大流氓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江峤洗漱完出来,看着客厅外即将落山的夕阳才意识到他这一觉究竟睡了多久。
原本也没觉得饿,但闻着饭菜香,就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
江峤在餐桌前坐下,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热气腾腾的饭菜,饭桌前看着他笑意盈盈,等着他吃饭的人,餐厅氤氲的灯光,这种对于寻常人家再简单不过的情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了。
上一次给他做饭的是傅沉越,这一次还是他。
江峤心里那点羞耻感已经消散了,眼里只剩下眼前简单不过的家常菜。
傅沉越连饭都盛好了,筷子也规整地放在一旁。
江峤根本没办法不开心,忍不住调笑:“傅总,你这已经可以去开个男德班了。”
傅沉越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不过他解释了一下:“我可没什么男德,主要看服务的对象是谁?”
谁敢指使傅总烧饭,除了江峤,大概也没第二个人了。
一顿饭磨磨蹭蹭,一直吃到太阳下山,窗外不知不觉间就黑了下来。
入冬以后,天黑的格外早,屋子里逐渐亮起灯光。
江峤主动收拾了碗筷,塞进洗碗机,又因为吃的有点多,有些撑着了,遂提议出去逛个超市。
家里很多生活用品都需要买。
傅沉越当然不会拒绝他,回对门换了一套衣服,亲自充当司机,带着人去了最近的大型超市。
这个点,超市人不多。
江峤被傅沉越给套在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里,还戴上了一顶绒绒的鸭舌帽,不光这样,甚至还裹了一条羊绒围巾,跟个团子一样。
好在天气冷,这样打扮的人并不少,也不显得另类。
他推着车往前走,巴拉了一下遮住下巴的围巾,有些不平衡地看了看身边的人。
傅沉越这人不知道是天生火气重,还是不怕冷,里面只有一件深色的打底衫,外面配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就这样,纽扣也没扣上。
江峤越看越觉得酸,他探出身摸了一把对方的手掌,颇为嫉妒的说道:“为什么你穿这么点,手还这么热。”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摸到他的手,都是热乎乎的。
送上门的手,哪里还有放过的道理。
傅沉越反手就将人的手给握进了掌心,皱着眉头:“穿这么多,手还这么凉。”
江峤抽了抽,没能将手抽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一只手推着车,小声地说道:“你先松开。”
超市不忙,但人来人往的也不少,两个人大男人这样走路,过于腻歪了,当了那么多年的明星,他会不由自主地躲避旁人的关注。
傅沉越眉目一沉,显示出几分伤心来:“跟我牵手,很丢人吗?”
江峤:“当然不是。”
傅沉越的语气更低了:“我就是想给你暖暖,最近都有喝药吗?”
提到这个,江峤就觉得一股苦涩的味道从嗓子里冒出来,他叹了一口气:“喝了,周远川一直盯着我喝完才肯走,我就不信,他没跟你汇报。”
傅沉越将他的手紧了紧,干脆放进了大衣口袋里:“那怎么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那老头是不是没用心治。”
江峤手抽不出来,只能用手肘推他:“这是我的问题,怪人家老先生干什么,已经好很多了,入睡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手脚冰凉。”
一只手推着车,总有些转不过弯,傅沉越从他手里接过推车,从容地往前走。
这两人身高腿长,站在人群里本就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傅沉越那张脸跟个招蜂引蝶的花儿一样,路过的人总会忍不住多看上两眼,然后就会看到两个人颇为亲密的靠在一起。
江峤虽然用围巾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在围巾外的那双眼睛也足以看出长相不俗。
这么一来,几乎是走到哪儿都有人看,更有激动的人拿出手机悄悄的拍,刚好被江峤给看见了。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帽子。
这种惯性行为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哪怕他现在不是那个万众瞩目的沈清栩。
即便是这样,江峤也没想过将手给抽出来。
傅沉越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喜庆,干脆光明正大地叫住了那个偷拍的姑娘:“你好,照片能发我一份吗?”
偷拍的姑娘被抓包,顿时面红耳赤,有些害怕地吐了吐舌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太好看了。”
养眼的帅哥谁不喜欢呢?
只是傅沉越的气场太强,光这么看着就让人心有戚戚,忍不住就害怕。
而且,她总觉得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有些眼熟,可惜对方包裹的太严实,除了一双眼睛,什么都没有露出来。
傅沉越已经娴熟地拿出了手机:“谢谢你的夸奖,刚才的照片发我一份。”
他这个口吻一点让人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小姑娘拿出手机扫码,加了好友,然后迅速地将照片都发了过去。
其实也没拍几张。
傅沉越一一保存,完事叮嘱对方:“照片不要发到社交软件。”
小姑娘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地推着车走了,脚步飞快。
帅哥虽然好看,但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样子也好让人害怕。
江峤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侧着身站在傅沉越的旁边,一直到别人离开了,才无语地看着他:“你吓着人了。”
傅沉越不解:“冤枉。”
江峤:“你要照片干什么?”
傅沉越:“这可是我们第一张合照,怎么能只落在别人的手机里。”
别说,构图还挺好看的,虽然只是偷拍的照片,但他们俩紧紧地靠在一起,只露出一点侧颜。
江峤是看不到脸的,但光看着身形,就有种很般配的感觉。
傅沉越发给了江峤,以一种不讲理地姿态,要求对方将这张照片给设为屏保。
江峤:……
傅沉越:“这也看不出我是谁,也看不出你是谁,这点愿望,你也不愿意满足我吗?”
江峤在对方“可怜又无助”的目光里,将这照片设置成了屏保。
但凡有人能逼逼一句,都会羡慕地说:你就宠他吧。
傅沉越又幸福了。
为了避免这人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江峤还是将手抽了出来,推着车子,急匆匆地走了。
他算是发现了,做大事的人,多少有个特质——脸大。
车子推到生活用品区,江峤还没挑选好,傅沉越已经配置了一堆的东西。
刷牙的杯子,牙刷牙膏,洗脸巾,浴室的拖鞋,全都是成双成对的买。
款式不论,最重要的是,要一样的。
江峤目瞪口呆:“你这是……”
傅沉越晃了晃手里的棉拖:“你不觉得一对一对的更好看吗?”
江峤:“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傅沉越:“难道你不愿意跟我穿一样的?”
江峤:“当然没有,只是……”
傅沉越:“这两双选哪个,我看你穿这个浅蓝色的不错,我就这双灰色的吧。”
江峤:“浅蓝色挺好看的,也很适合你。”
傅沉越:“那就都拿浅蓝色,两个码。”
江峤:“……”
他发现了,这件事情不需要发表任何意见,因为最终的结果就是,该买的还是会买。
两个人逛了一圈,购物车里很快就放满了东西。
结账的时候,江峤自己都惊呆了,本来只是想买一点生活用品,是怎么变成这么多东西的。
傅沉越已经手脚麻利地结完了账,将推车推进了停车场。
原本是想让超市送货上门的,考虑到江峤的住所需要隐私,傅总决定自己拎回去。
江峤眼睁睁地看着这人将满满两个购物袋拎进了家门,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那会儿想说的东西是什么。
他看着傅沉越兴致盎然地将一对新拖鞋放进门口的鞋柜里,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买这么多东西,不会是打算住在这里吧?”
对门就几步的距离,他这是什么意思?
傅沉越关上柜门,站直了身体,三两步走过来,双手环胸,微微低头看向他。
“阿栩,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江峤似乎没意识到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傅沉越又一步逼近,双眼灼灼地看着他:“沈清栩,我们已经领证了,所以,你是一点不打算跟我住在一起吗?”
江峤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眼里的惊讶是一点没藏住。
傅沉越情绪瞬间低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