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紫宁一行人往齐州方向,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身后突然又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比刚才遇见卢俊义时还更紧迫。
转瞬便已逼近,不等众人反应,兵马已将潘紫宁一行人团团围住。
王进见又是卢俊义等人,他当即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卢员外,不知何故又将我等围住?”
原来,卢俊义一行人,抵达潘紫宁当时伪装史文恭坠悬崖的崖边。
很快发现了,挂在树上的那块衣袍碎片。
燕青伸手拾起,指尖触到布料时顿了顿,血迹还带着几分湿润,显然刚留下不久。
再看碎片旁的地面,瞧着像是有人失足坠落留下的痕迹。
燕青眉头紧锁:“血迹新鲜,痕迹像坠崖,只是……”
卢俊义盯着那道痕迹,眉头微蹙,“难不成是史文恭掉下去了?”
燕青眉头紧锁,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继续搜!来人,去崖底仔细查看!”卢俊义沉声下令,众人立刻分散行动。
可一旁的燕青却始终眉头紧锁,他快步走到卢俊义身边。
低声道:“主人,方才遇见的那伙人实在蹊跷。有和尚,有断臂男子,还有个戴面具的妇人,他们处处透着怪异。”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依我看,这崖边的血衣恐怕是个障眼法。”
卢俊义闻言一怔,回想片刻后也觉得有理,却仍有疑虑:“可那伙人中,没有像史文恭的人啊。”
“主人忘了?他们还有马车!那马车我们根本没检查,史文恭会不会就藏在里面?”
燕青的话让卢俊义心头一紧,猛地拍了下大腿:“坏了!方才被那娘子一指路,竟漏了这关键!”
他当即调整部署:“留下一拨人继续在崖边搜查,小乙,你随我去追那伙人!”
“是,主人!”燕青应声跟上,一行人策马扬鞭,朝着潘紫宁他们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追上潘紫宁的队伍,便团团围住。
潘紫宁连忙掀开马车帘,见已被层层包围,她心猛地一沉:卢俊义他们怎么又追过来了?难道自己救史文恭的事,被他们发现了?
卢俊义向王进拱了拱手,神色冷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这位兄弟,对不住了,马车里的人,都下来!”
马车里的史文恭听到卢俊义的声音,他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行人只能下马车,乖乖的站在一起。
王进见状,忙说道:“卢员外,我们的人都在这了。”
卢俊义目光如炬,又再一次打量了众人,依旧没发现史文恭的身影,他当即说道:“小乙,搜马车!”
随后,燕青便带人上前,检查有无夹层,又俯身查看车轮与车底,确认车厢无藏人痕迹后,对着卢俊义摇了摇头。
即便如此,卢俊义仍不放心,他亲自上前查看车厢,确认无异常后才停手。
才缓缓开口:“多有叨扰,诸位请便。”
围住潘紫宁一行人的兵马才退开。
可就在潘紫宁等人即将上马车准备离开时。
“等等!”燕青突然开口。
话音未落,史文恭听得心猛地一咯噔,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潘紫宁顿时停下脚步,她心不由得一慌,却只能佯装气愤道:“卢员外,可不能这么欺负人的!马车搜查了,人也看了,我们这没有你要找的人。”
“这位娘子,稍等片刻。”卢俊义对潘紫宁说道,随即他看向燕青,问道:“什么情况?”
闻言,燕青凑近卢俊义,低声道:“主人,那和尚的身形,我总觉得眼熟,和史文恭的身量竟有几分相似,可面容又完全不同,实在奇怪。”
闻言,卢俊义眼神示意燕青。
燕青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指向史文恭沉声问道:“这和尚是何来历?你们又为何无故带着个出家人同行?”
潘紫宁闻言,声音带着哭腔:“小将军有所不知,我夫君去年不幸亡故,近来夜夜托梦,说他在下面因身形矮小,总被其他鬼欺负。”
她缓了缓,继续说道:“我可怜的夫君,年纪轻轻没有命了,死了还被鬼欺负。我实在心疼,才特意请高僧,为他做场法事,再烧几个高大强壮的纸仆人,好让他在下面有个帮手。”
这番话听似情真意切,让燕青一时抓不到破绽。
潘紫宁见燕青仍有疑虑。
她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如泡过蜜般柔情似水:“莫非……小将军是瞧上奴家了,方才第一次见面,小将军便看了奴家好几眼,是舍不得让奴家走?”
纵使燕青向来能言善辩,也被噎得一怔,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潘紫宁见状,故意又往前凑了半步,娇柔道:“还是小将军好奇,想看看终究奴家长什么样。”
这话让燕青慌的退后一步。
潘紫宁又娇柔道:“其实奴家看将军生得甚是好看,也想给将军看,只是夫君死前叮嘱过,不能在旁人面前露脸,免得给他戴绿帽子,让他在地下不安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将军实在想看,奴家现在给你看便是了,我看将军一身正气凛然的,应该不会怕晚上他去找你。”
说罢,她就缓缓走近燕青身边,手已经触到了面具的系带。
燕青慌的退后几步,急忙别过脸:“夫人,燕青没这个想法!”
见燕青退让,潘紫宁心中暗笑:小样,还治不了你?
好巧不巧,燕青目光正好又落在了史文恭身上,只见史文恭脸色苍白,额头还渗着细密的冷汗。
他立刻抓住破绽,高声问道:“既然是来做法事的,大师为何如此慌张,汗都吓出来了?”
潘紫宁心头一慌,随即又镇定下来,笑着柔声解释:“小将军有所不知,这小和尚的师傅告诫过他,‘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他今日见了奴家,难免有些紧张,才会这般模样,将军莫要误会。”
“是吗?”燕青不信,就要上前查看。
潘紫宁没想到这个燕青如此敏锐,她不由得上前一步,柔柔道:“我看呐,你分明是想我做你的夫人,何必辛苦寻借口呢?”
燕青被问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你……你……”
“好了,小乙,休得无礼,让她们离开!”卢俊义见状,立刻喝止。
燕青无奈只能退了回来。
直到马车驶出数里,彻底看不见梁山兵马的身影,史文恭才重重松了口气。
潘紫宁则是用水漱了两次口,然后大喊两嗓子,才舒服了许多,这矫揉造作说话,真的难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