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年,追追已经四岁了。
小家伙长开了不少,眉眼间依稀可见唐祉漫的温柔轮廓,尤其是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像极了当年那个总爱缠着她撒娇的女孩。但偏偏,那双眼睛的形状、骨子里的那股韧劲,又和温则延有着几分相似,每次看到,都让江落闻心头一紧,想起陈韵怡那句带着绝望的“是他害死了祉漫”。
不过追追是幸福的。他有三个把他宠上天的妈妈——江妈虽然很严厉,却会在他夜里踢被子时悄悄掖好被角;林妈温柔细致,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辅食,耐心教他认汉字;孙妈大大咧咧,却总把最甜的糖果、最酷的玩具偷偷塞给他。还有沈爸,虽然话不多,却会在他摔倒时第一时间抱起他,用胡茬轻轻蹭他的脸蛋,逗得他咯咯直笑;秀华奶奶更是把他当成心头肉,每周来探望时,冰箱里永远塞满了新鲜食材,客厅的角落堆着小山似的玩具,逢人就炫耀“我家追追是最乖的宝贝”。
追追也懂事,知道江妈对他最“严格”,便总想着表现得更好。吃饭时会自己扶着小碗,不撒一粒饭;出门时会主动牵住大人的手,不乱跑乱跳;甚至会学着林妈的样子,给江落闻递上一杯温水,奶声奶气地说:“江妈,喝水,润润嗓子。”
只是江落闻心里的那道坎,始终跨不过去。
这天是唐祉漫的忌日,天空飘着蒙蒙细雨,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凉意。江落闻牵着追追的手,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一步步走向墓园深处。追追穿着小小的黑色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一朵白色的小雏菊,那是他特意让林妈教他折的,说要送给“祉漫妈妈”。
走到唐祉漫的墓碑前,江落闻缓缓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抚过碑上那张笑容灿烂的照片,眼眶瞬间红了。追追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小雏菊放在墓碑前,小声说:“祉漫妈妈,我是追追,我来看你啦。”
江落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祉漫,追追已经四岁了。你看他,越来越像你了,笑起来的样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追追懵懂的脸上,语气里满是愧疚,“可是他也越来越像那个人……”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冰凉刺骨。“对不起,祉漫,”她捂住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混着雨水滑落,“我真的做不到对你的儿子全心全意。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个,永远都是。即使你已经不在了,没有人能替代你。”
追追听不懂江落闻话里的深意,只看到她哭得伤心,小眉头紧紧皱起来,伸出小手轻轻拍着江落闻的后背:“江妈,你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他踮起脚尖,想用袖子帮江落闻擦眼泪,却被江落闻躲开了。
或许是悲伤冲昏了头脑,或许是这些年积压的情绪太多,江落闻看着追追那张酷似温则延的脸,脱口而出:“你这个臭小子,都是你害了你妈妈!你知道吗?你妈妈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可她却因为你……”
话没说完,追追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他低下头,小手攥着江落闻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江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追追会改的,江妈不要讨厌我好不好?”他猛地抱住江落闻的大腿,把脸埋在她的裤腿上,肩膀轻轻颤抖着,“我会乖乖吃饭,乖乖听话,再也不调皮了,江妈不要生气……”
江落闻浑身一僵,看着怀里小小的、瑟瑟发抖的身影,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重话了。追追是无辜的,他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凭什么要承受这些?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蹲下身,轻轻抚摸着追追的后背,声音放得温柔又沙哑:“对不起,追追,江妈刚才说错话了,不是你的错。”
追追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那江妈不讨厌我了吗?”
“不讨厌,”江落闻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又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但是,要成为我的儿子,必须时时刻刻接受我的考验。我要看你有没有资格做我江落闻的儿子,有没有资格做祉漫妈妈的儿子,好不好?”
追追立刻挺直小身板,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认真:“好!只要江妈还是我的妈妈,只要江妈不生气,追追什么考验都能通过!”他伸出小手,胖乎乎的手指比了个“拉钩”的姿势,“我们拉钩,说话算数!”
江落闻看着他可爱的样子,终于破涕为笑,伸出手指勾住他的小拇指。
从那以后,追追便把“接受考验”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在江落闻面前,他总是格外乖巧懂事:吃饭不挑食,自己收拾玩具,甚至会主动帮江落闻拿拖鞋、递水杯。每次做完这些,他都会睁着大眼睛看着江落闻,小声问:“江妈,我这次表现好不好?通过考验了吗?”而江落闻每次都会故作严厉说:“再接再厉!不许骄傲!”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直到某天,韩娱界突然爆出一个惊天消息——顶流男团pd团与wx公司的合约正式到期,团队宣布解散,成员各自发展。消息一出,全网哗然,无数粉丝在社交平台上留言不舍。
金舒娜作为与pd团“深度合作的音乐制作人”,被记者围堵采访时,有记者追问:“舒娜前辈,您和pd团成员关系一直很好,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可以透露?比如解散的真正原因,或者成员们接下来的发展规划?”
金舒娜穿着干练的白色西装,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面对镜头从容不迫:“无可奉告。”她顿了顿,补充道,“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人生选择,我尊重他们的决定,也祝愿他们未来一切都好。”她心里清楚,郑恩浩选择退圈回国,一方面是团队解散,另一方面是他父亲身体抱恙,需要人接手家族生意。这些私事,她没理由也不会对外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