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恩情,仙舟铭记于心。本不该再向诸位有所求……”
景元直起身,熔金的眼眸扫过那被建木根须缠绕、不断脉动膨胀的巨大封印核心,以及远处海天之间越发浓郁的不祥暗紫色光芒,声音带着一丝近乎无奈的沉重。
“然,绝灭大君幻胧出现,星核异动,建木重生之势已成狂澜。此劫,已非罗浮一地之祸,若任其蔓延,星海间恐再添一株噬界巨树!”
他看向瓦尔特。
“瓦尔特先生深明大义,古道热肠。罗浮之危,即便与星核无关,料想先生亦不会袖手旁观。此乃侠义本色,景元敬佩。”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星和三月七,“然,星穹列车的轨迹,定非一人之意愿可定。我景元,以罗浮将军之名,还请星穹列车全力相助。封印星核,斩断孽根。”
将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瓦尔特沉默着,握着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不会坐视,但景元说得对,这需要列车组的共识。
他将目光投向星和三月七。
一旁的镇渊,暗红色的眼灯如同冰冷的扫描仪,平静地扫过景元肃穆的脸、符玄紧绷的神色、丹恒紧握的击云、以及星和三月七脸上闪烁的复杂情绪。
智脑的核心数据流无声运转。
【智脑:“敌方单位:绝灭大君幻胧(确认)、星核催化建木(核心目标)、残余丰饶孽物\/魔阴身(次要)。我方战力评估:符玄(术法压制系,状态:中度损耗)、景元(综合战力未知,威胁评级:极高)、丹恒(饮月形态,龙裔之力觉醒,战力跃升)、瓦尔特·杨(引力操控,稳定)、星(毁灭命途,成长中)、三月七(冰系控场)、彦卿(剑术天才,实战经验不足)、云骑军残部(士气尚可,个体战力有限)……”】
【智脑:“最优战术路径推演中…需优先排除干扰源(孽物群)…建立安全区…破坏星核-建木能量链接点(坐标:███)…遭遇幻胧本体概率:██%…应对预案生成中……”】
冰冷的逻辑链条在核心处理器中交织、碰撞,生成着效率至上的毁灭蓝图。
“喂!闷油瓶!发什么呆呢?快跟上!”
三月七清脆的呼喊打断了镇渊的战术推演。
他抬眼望去,景元、符玄、瓦尔特、丹恒(饮月)、星和三月七一行人,已在景元的带领下,向着鳞渊境内部走去,彦卿紧随其后。
镇渊没有任何言语,覆盖着漆黑装甲的身躯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沉默的战争机器启动,跟上了队伍。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碎石都无声化为齑粉。
穿过一道巨大的拱门。
一座矗立在中央的巍峨雕像映入眼帘。
那雕像高逾二丈。
其形象赫然是一位头生龙角、威严俊朗的龙尊。
其面容轮廓、气质神韵,与此刻站在众人身前的丹恒(饮月),竟有九成九的相似。
“哇——!”
三月七指着那座雕像,惊奇地叫道。
“这雕像好像丹恒!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道说……”
她眨巴着大眼睛,试图推理。
“雕像上的人就是……丹恒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噗嗤。
饶是气氛沉重,星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赶紧捂住嘴。
瓦尔特无奈地推了推眼镜。
符玄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额头的法眼似乎都黯淡了一瞬,显然对这种跳脱的思维感到无语。
丹恒(饮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碧蓝的龙瞳中闪过一丝无奈。
看着三月七的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一句话。
你是认真的吗?
景元也被逗笑了,但笑声中带着深深的感慨。
“历代持明龙尊,承袭‘饮月君’之尊号,力量与形貌皆源于龙祖传承,代代相承,确有相似之处。”
他熔金的眼眸转向丹恒(饮月),笑容收敛。
“不过,三月七姑娘虽猜得有趣,但眼下最重要的,并非探究先祖的容貌。”
他的目光穿透缠绕的根须,落在那雕像结印的双手和下方不断脉动、散发恐怖波动的封印核心上。
“丹恒。”
景元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接下来的事……解开这古老的枷锁,直面那星核祸胎……只能靠你了。”
丹恒(饮月)的目光也早已落在那座与自己无比相似的古老雕像之上。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沉重责任感汹涌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鳞渊境那混杂着腐朽与新生的气息也无法压下心中的决绝。
他迎上景元的目光,碧蓝的龙瞳中再无犹豫,只有属于龙尊的坚定与守护同伴的决心,缓缓地、用力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