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赫乌莉亚发出一声痛苦至极、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呻吟!
身体如同被亿万伏特电流击中般剧烈地抽搐、弓起!
但这股能量带来的不仅是撕裂般的剧痛,更是强行吊住性命、激发潜能、修复创伤的酷刑!
她体内残存的神力被这股外力粗暴地提纯、压缩、强行拔高!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病态的红晕,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却奇迹般地从彻底湮灭的边缘被硬生生拽了回来,稳定在一个极其危险的低谷。
她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如同挣扎的蝶翼,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帘。
模糊的视线如同蒙着血雾,渐渐聚焦。
首先映入那双淡金色、曾经充满悲悯、此刻却只剩下巨大空洞的眼眸中的,便是那覆盖着狰狞黑甲、散发着冰冷非人气息的毁灭之源!
亡国的惨剧、子民在猩红光芒中湮灭的瞬间、濒死的绝望……
所有记忆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残存的神智!
恐惧、悲痛、滔天的恨意瞬间填满胸腔!
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唇瓣翕动着,想要发出最恶毒的诅咒,想要质问这无端的毁灭,想要为自己的子民悲泣……
然而!
灵魂深处那冰冷的奴役烙印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源自灵魂最底层、无法抗拒的强制力,如同最精密的提线,瞬间操控了她的意志、她的发声器官、她的一切!
“主人……”
一个无比恭敬、无比卑微的称呼,如同被设定好的程序,不受控制地从她干裂渗血的嘴唇中吐出!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顺从。
赫乌莉亚瞬间瞪大了那双淡金色的美眸!
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深入骨髓的、足以焚毁神格的屈辱瞬间将她淹没!
她猛地用沾满血污和焦黑的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仿佛要将那亵渎自己神格、背叛自己子民的字眼硬生生塞回喉咙!
身体因极致的羞愤、恐惧和灵魂的撕裂感而剧烈颤抖!
淡金色的神血从她捂嘴的指缝间渗出!
她堂堂一介魔神,庇护一方的存在,竟然对一个毁灭她国度、屠戮她子民的凶手…
叫“主人”?!
这比死亡更让她痛苦万倍!
镇渊猩红的瞳孔冷漠地俯视着她惊惶失措、濒临崩溃的模样,如同看着一件刚被粗暴修复、勉强可用的工具,冰冷的声音陈述着残酷的、不容置疑的铁律。
“我毁灭了你的国家。现在,你归我了。”
“毁…灭…国家…”
赫乌莉亚的意识在契约的强制力下彻底清醒,被强行压下的记忆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灵魂上!
那遮天蔽日的血色法阵,那毁天灭地的猩红死光,她的国度、她的子民在绝望的哀嚎中化为飞灰!
而眼前这个存在,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是他!
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灵魂会向他臣服?!
那种灵魂被彻底掌控、连思想都被监控的冰冷感觉让她如坠冰窟,连骨髓都在冻结!
“为我办事,你自会无事。”
镇渊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法典条文,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赫乌莉亚死死捂住嘴,淡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混乱、绝望、屈辱和一丝被契约强行赋予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服从。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自己神血那苦涩的咸腥和铁锈味。
最终,在契约那强大到无法违逆的强制力下,她认命般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脊骨,深深地垂下了曾经高傲的头颅,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微不可闻、却浸透了无尽悲凉的呜咽。
镇渊不再多言。
覆盖着臂铠的手指对着赫乌莉亚残破的身躯隔空一点。
一道纯粹而冰冷、蕴含着规则力量的白金色能量流瞬间注入她的眉心!
赫乌莉亚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感觉体内残存的盐晶神力被这股外力以最霸道的方式提纯、压缩、强行催化!
力量层级如同被强行拔高的禾苗,根基虚浮,却痛苦而迅速地攀升,最终达到了一个她生前从未企及、足以与其他魔神正面抗衡的“平均值”!
力量的澎湃感是真实的,但那种被强行灌注的撕裂感和虚浮感,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随时会炸裂的水囊。
紧接着,一个约莫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布满精密到令人目眩的暗银色流动纹路、外形如同不断缓慢旋转的多面体星辰般的精致物件,被抛到赫乌莉亚面前的焦土上。
她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表面时,一股沉重的寒意直透骨髓。
她将其拾起,捧在掌心仔细端详,那些暗银色的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流淌,蕴含着某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深邃如宇宙的规律。
“带着它。”
镇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解释,冰冷得如同机器。
“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我会过去。”
赫乌莉亚握着这冰冷的“星辰”,如同握着一块来自深渊的寒冰,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迷惑和深入骨髓的不安。
这到底是什么?是定位的枷锁?是求援的信标?
还是…某种时刻监控她灵魂的囚笼?
不等她思考,镇渊覆盖着黑甲的身影已经转身,朝着归离原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跟上。”
冰冷的命令,如同无形的锁链,再次精准地拉扯着她的灵魂核心。
赫乌莉亚的身体剧烈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屈辱与麻木的顺从,挣扎着从滚烫的焦土废墟中站起。
残破的神躯摇摇欲坠,她踉跄着,一步深一步浅,亦步亦趋地跟上了那个毁灭了她一切、如今却主宰了她灵魂与命运的黑色背影。
她最后一眼望向身后那片彻底化为死寂焦土的故国,淡金色的眼眸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一片被彻底冰封的、死寂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