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崖的会盟台以整块玄铁铸就,台基镶嵌着七颗硕大的兽核,在北荒的烈风中散发着各色灵光——那是北荒七大妖族的信物,象征着各族的参会权。凌薇站在台侧,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东域修士的青衫、北荒妖族的兽皮、极北雪族的白裘交织在一起,猎猎作响的旗帜遮了半面天空,旗面上的“两界同心”四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没想到雪族也来了。”楚风的声音带着惊叹,他指向人群前方那几位身着白裘的身影,为首的老者白发及地,周身萦绕着寒气,连脚下的玄铁都结着薄冰,“传闻雪族百年不出冰原,这次竟派了大祭司亲至。”
凌薇的目光落在雪族大祭司腰间的玉佩上,那玉佩泛着与净灵珠同源的净化灵光,显然也是件对抗魔气的法器。她正欲细看,台上传来钟鸣——三响过后,各族首领依次登台,夜宸作为夜家少主,与北荒狐族族长、东域百草堂堂主并肩而立,玄色披风在风中舒展,自有一股号令群雄的气度。
“诸位,”夜宸率先开口,镇魔镜悬于他身后,镜光扫过全场,让喧嚣瞬间平息,“界渊封印虽重铸,但魔族根基未除。今日邀各族至此,便是要共商长治久安之策。”
他抬手一挥,玄铁台中央的水镜泛起涟漪,显露出沉渊古道遗迹中那道魔域裂隙的影像。暗紫色的粘稠液体在裂隙中翻滚,隐约可见的魔影让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即便是最骁勇的妖族战士,看到那比界渊魔气精纯百倍的能量,也不禁面露惧色。
“此为魔域裂隙,在界渊之下万丈。”夜宸的声音陡然拔高,“先祖留言,界渊封印仅是第一道防线,若不彻底封堵裂隙,不出百年,魔族必将卷土重来,届时便是三界倾覆之危!”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东域的修士们交头接耳,不少人面露怀疑;北荒妖族则躁动起来,熊族首领猛地拍向身边的石柱,玄铁台都为之震颤:“夜少主这话可有凭据?我北荒子弟刚在界渊折损过半,难道还要再去招惹那更深的魔域?”
“凭据在此。”凌薇踏着灵光走上台,将记载先祖留言的玉简高高举起,白玉简在阳光下投射出光幕,清晰地展现出四神器封印裂隙的画面,“此乃凌、夜两家先祖合记,四神器需齐聚于遗失的西域,方能开启最终封印。”
“遗失的西域?”台下的雪族大祭司突然开口,声音苍老却穿透力极强,“那片沉入虚空的大陆?传说那里连空间都在扭曲,去多少人都是有去无回!”
“大祭司所言极是。”东域一位身着紫袍的长老应声附和,他是保守派的代表,手中的拂尘因激动而颤抖,“如今界渊已稳,当休养生息,何必再去触碰那虚无缥缈的西域?依老夫看,加固现有封印即可,何必劳师动众!”
他的话引来不少附和声。不少修士经历界渊一战后早已心有余悸,听闻还要深入更危险的魔域,顿时打起了退堂鼓。狐族族长媚眼流转,看似温和地劝道:“凌姑娘年轻气盛,急于求成也难怪。只是各族伤亡惨重,怕是……”
“伤亡惨重,就更该斩草除根!”夜宸的银剑突然出鞘,剑鸣如龙吟,“界渊之战前,你们也是这般想的?以为加固防线便能高枕无忧,结果呢?魏渊勾结魔族,焚天谷暗藏祸心,若不是侥幸集齐符录,此刻东域早已沦为魔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愧色的保守派:“先祖用性命换来百年安宁,不是让我们苟延残喘的!今日若不做决断,他日魔族破裂隙而出,谁能担此罪责?是你?还是你?”
银剑的寒光在紫袍长老与狐族族长面前闪过,两人顿时噤声。台下的年轻修士与妖族战士却被激起了血性,青云宗的弟子们率先高呼:“愿随凌师姐、夜少主共寻西域!”北荒的狼族、鹰族也纷纷响应,声浪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凌薇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心中微动。她上前一步,净灵珠的光芒在掌心亮起:“诸位担忧不无道理,西域之行凶险难测。但我凌薇在此立誓,寻域小队绝不强征一兵一卒,凡愿参与者,生死自负;不愿者,只需守住现有防线,便是大功。”
她指向水镜中四神器的虚影:“净灵珠、镇魂符录、镇魔镜已在你我手中,流霞盏由我保管。只需找到西域钥匙,便可启动最终封印。此事若成,三界永无魔患,子孙后代再不必受战火之苦。”
“说得好!”雪族大祭司突然起身,白裘飘动间,寒气化作冰纹在玄铁台上蔓延,“雪族先祖曾与西域修士有约,若裂隙再现,当共守之。我雪族愿出十位冰灵修士,随凌姑娘同往!”
有雪族带头,北荒的虎族、鹿族也纷纷表态;东域的百草堂愿提供丹药,烈火门承诺锻造法器,就连之前犹豫的狐族,也表示愿派出擅长寻踪的族人协助探查路线。
夜宸看向凌薇,眼中带着笑意。她微微颔首,转身面对全场:“既然各族信任,凌薇便僭越了。寻域小队今日成立,由我暂任队长,夜少主与楚师兄为副,负责统筹调度。三日后在此集结,粮草法器由各族共同筹备,具体章程……”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黑风崖,各族强者凝神细听,之前的分歧与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楚风站在台侧,看着凌薇从容调度的身影,想起初遇时她在青云宗丹符堂笨拙地练习画符的模样,不禁莞尔——那个曾需要人保护的少女,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成为照亮前路的光。
会盟结束时,夕阳正染红天际。凌薇走下台,夜宸递来一张兽皮地图:“这是北荒妖族手绘的西域方位图,虽然粗糙,但标注了几处空间乱流较弱的区域。”他指着地图边缘的一处红点,“这里是‘回音谷’,据说能听到西域传来的声音,或许是个不错的起点。”
楚风将执法剑归鞘,剑穗轻扫过地图:“青云宗已选出二十名擅长空间术法的弟子,明日便可抵达。只是……”他看向凌薇,“你真的要亲任队长?前路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必须去。”凌薇的指尖抚过地图上的“遗失的西域”,净灵珠在掌心微微发烫,“净灵血脉是开启封印的关键,而且……”她抬头望向西方的暮色,“父亲的手札里说,西域有能让净灵珠恢复巅峰的方法。只有神器之力圆满,才能确保封印万无一失。”
夜风吹过黑风崖,带来远方草原的气息。寻域小队的旗帜已在会盟台上升起,与各族的旗帜交相辉映。凌薇知道,这面旗帜承载的不仅是希望,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从界渊到魔域裂隙,从东域到遗失的西域,他们的征途还远未结束。
但此刻,看着身边并肩的伙伴,看着台下摩拳擦掌的各族勇士,她的心中只有坚定。先祖们未能完成的事业,终将在他们手中实现。
三日后的晨光里,这支跨越两界的队伍,将向着未知的西域,踏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