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剑台上的死寂未持续太久,便被更汹涌的暗流取代。杨尘轻描淡写破开焚天剑域的身影,如烙印般深深刻在每一位目睹者心间。当裁判老修士那声带着颤音的杨尘胜传开时,暗流终破堤坝,化作席卷全场的滔天巨浪!
“赢了!当真赢了!”
“苍天!凌千绝连剑域都已祭出,竟被他一指破碎?!”
“此子究竟来头如何?北域何时出了这等奇才?!”
“诸位见他用剑了吗?他背后长剑,自始至终未曾出鞘啊!”
惊呼声、质疑声、赞叹声、倒吸冷气之声交织,几乎要掀翻论剑台上空云层。无数道目光追随着杨尘消失的方向,满是狂热、敬畏与难掩的探究。今日之后,杨尘二字不再是籍籍无名的北域修士,而是真正跻身皇城顶尖天骄之列,更隐隐有凌驾其上之势!
然而,就在沸腾喧嚣达至顶点的刹那——
一道清越冰冷、却蕴含无上威严与万古沧桑的剑鸣,如九天龙吟,自杨尘消失的方向骤然响起,清晰压过所有嘈杂,回荡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嗡——!
这声剑鸣,迥异于凌千绝焚天剑气的霸道炽烈,乃是更为古老、纯粹、至高无上的剑道之音!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传来,带着裁决万物、划分清浊的意志!
剑鸣乍起,论剑台黝黑的试剑石上,无数前贤遗留的剑痕仿佛注入生机,齐齐发出细微嗡鸣与之应和!不止论剑台,远在皇城东区的万剑林,万千沉寂的剑碑此刻竟再次不受控地轻颤,道道或强或弱的剑气光华自主流转,朝着论剑台方向微微倾斜,如臣子朝拜君皇!
“万剑……万剑又鸣了!”
“此番……此番竟是因那声剑鸣?!”
“是杨尘!是他引动的!”
全场再度死寂!若上一次万剑齐鸣是杨尘引动剑碑感悟,此番响彻皇城的剑啸与万剑朝宗之异象,分明是他自身剑道修为的彰显!是宣告,亦是立威!
这声剑啸,不仅回荡论剑台,更传遍小半个皇城!
观澜苑内,三皇子姬明远猛地从座上站起,手中玉杯啪地捏碎竟浑然不觉。他俊朗面容再无平日从容,眼中爆射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论剑台方向。
“剑心通明,引动万剑朝宗!此已非天才,乃是剑道帝姿!”他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激动与颤抖,“传令!不惜一切代价查清他的一切!本王要在他被巡天盟彻底紧盯之前,与他结盟!绝非简单招揽!”
他已然明了,杨尘绝非池中之物,乃是一条即将腾飞的真龙!
巡天盟银色高塔顶层。
冷巡使面前的光幕,在杨尘破开剑域时仅波纹荡漾,而剑啸传开的刹那,竟发出滋啦一声刺耳异响,画面剧烈扭曲后方才恢复。他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下,冰冷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剑啸皇城……万剑呼应……”他低声自语,字字如含冰碴,“这非普通混沌剑气。这股意志……古老、至高……是了,九狱剑骨……传说中囚禁太古龙魂、执掌裁决的禁忌之骨……难道传言属实?”
他猛地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厉喝:“取消乙字密策!启动甲三级预案!将此子凶险层级提升至灾祸级!通知盟内长老会,我需动用窥天镜权限!此子……绝不可留,亦绝不能让他落入皇室之手!”
他的声音中,首次带上明显的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论剑台上,单膝跪地的凌千绝,在剑啸入耳的瞬间猛地抬头。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却非挫败,而是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明悟!
那声剑啸如惊雷劈下,劈开他因执着焚天而蒙尘的剑心。脑海中反复回响杨尘之言——“你的剑,追求极致的焚,霸道炽烈,却失之纯粹,过刚易折。”
“原来……这便纯纯粹……”他低头看着颤抖的手,看着那柄依旧赤红、却似失了些许灵魂的焚天剑,“我所追求的焚尽万物,反倒让剑背负了太多杂质……力量,并非剑道的全部……”
一股截然不同的剑意,微弱却无比精纯,自他体内滋生。那不再是焚尽八荒的烈焰,而是一簇似能焚尽自身杂质、于毁灭中寻求新生的涅盘之火!
他挣扎着站起,对着杨尘离去的方向,郑重深深行了一个剑礼。此礼非对胜利者的屈服,乃是对剑道先行者的敬意,对点醒之恩的谢忱。他知晓,今日之败,或许是他剑道生涯中最大的机缘!
此刻,引发这一切风暴的核心——杨尘,已然返回听风阁静室。
他盘膝而坐,背后那柄始终未曾出鞘的九狱剑,正散发微弱混沌光晕,隐隐有龙形虚影缠绕,发出满足轻吟。那声震动皇城的剑啸,正是它感应主人心意,吞噬凌千绝部分精纯剑意后,自发发出的欢鸣与宣告。
白芷立在一旁,轻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惊艳弧度。她早知杨尘极强,却未料他能以这般碾压姿态、这般震撼人心的方式,在强者如云的皇城一举登临众目之巅!
“这一下,我们想低调也不可得矣。”白芷轻声道,语气中无半分担忧,反倒带着一丝期待。
杨尘缓缓睁眼,眸中混沌之色沉淀,化为深不见底的幽潭。
“本就无需低调。”他声音平静,却带着锐意进取的锋芒,“逆盟欲立,正需一场东风。今日之后,皇城当知我名。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去找那位星辉长老引荐的朋友们,好好谈一谈了。”
他目光遥望听风阁外,仿佛已望见那因他而起、即将席卷整个皇城的巨大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