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沧目光锐利如刀,声如寒铁道。
“从你们潜入云州开始,你们的每一步,几乎都在本尊的预料之中!”
“城东佯攻,地下裂隙,影刃潜入,甚至你这大宗师的亲自刺杀……不过是为引蛇出洞,将你们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毒瘤一网打尽,顺便……”
说到这里,秦沧语气一顿。
“牵制住拓跋宏,为宇文将军创造一击必杀的战机而已!”
秦沧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匕首,一字一句扎进顾随风的心口。
这位宋国大宗师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涨红,周身原本凝练的真气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失控炸开。
“秦沧!你该死!”
顾随风彻底撕去了宗师的风度,咆哮声中,双掌猛地向前平推。
不再是精妙的招式变化,而是将毕生功力凝聚而成的,最为纯粹狂暴的罡气洪流!
掌风过处,地面石板被硬生生刮起一层,碎石灰尘被裹挟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毁灭气息的灰白色龙卷,直冲秦沧!
这是他舍弃防御,意在搏命的杀招——“寂灭风暴”!
“冥顽不灵!”
秦沧目光沉静如深潭,面对这足以摧城开山的恐怖一击,他并未选择硬撼其锋。
只见他身形微沉,双足如生根般钉入大地,周身气息瞬间与脚下城池,身后山河隐隐相连。
他双掌划圆,动作看似缓慢,却引动了周遭气流,一道凝实厚重、泛着土黄色光晕的真气壁垒瞬间成型。
“轰——!!!”
寂灭风暴狠狠撞上真气壁垒,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镇抚司残存的核心建筑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积木,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秦沧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但他身形只是微微一晃,那堵真气壁垒虽布满裂痕,却顽强地没有破碎,硬生生接下了这搏命一击。
就在顾随风忘却了一旁的陆沉,不顾一切的攻击秦沧时,一直游弋在侧的陆沉动了!
他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时机。
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手中绣春刀震颤,刀气不再分散,而是凝于刀尖一点,发出刺耳的锐鸣!
这一刀,快!准!狠!直指顾随风因全力出掌而空门大露的右肋!
顾随风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强行扭转身形,左掌仓促拍向刀锋。
“嗤啦!”
刀气虽被掌风偏转几分,未能刺入要害,但仍在他腰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
“小辈!安敢欺我!”
顾随风痛吼一声,眼神中的疯狂更甚!
他不再理会腰间的伤势,身形如鬼魅般闪烁,掌指腿膝并用,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
风刃,拳罡,指劲铺天盖地,将秦沧和陆沉同时笼罩在内。
秦沧依旧稳守中线,掌法大开大合,如岳镇江河,将顾随风大部分的攻击引向自身,逐一化解。
他的招式古朴无华,却蕴含着极致的力量与掌控,每一次与顾随风的碰撞,都发出沉闷如雷的气爆声。
陆沉则凭借超绝的身法,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穿梭。
他的剑法越发诡谲刁钻,时而如灵蛇出洞,疾刺顾随风关节要穴!
时而如柳絮随风,剑身贴着对方掌风险险滑过,不时带起一溜血花。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不断给顾随风添加新的伤口,消耗其真气,扰乱其心神。
三人战团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残垣断壁被进一步粉碎,地面留下一个个深坑和纵横交错的剑气掌痕。
气劲交击的爆鸣声,兵器破空的锐啸声,顾随风愤怒的咆哮声不绝于耳。
顾随风越打越是心惊,越是焦躁。
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狂攻,都无法突破秦沧那仿佛永不可摧的防御。
而陆沉那神出鬼没的剑,则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总是在他最难受的时刻出现,让他无法全力应对秦沧。
更让他心不断下沉的是,城外的喊杀声,尤其是武军那特有的,节奏分明的战鼓声,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城外,战场已化为吞噬生命的巨大熔炉。
宇文烈麾下的二十万精锐,如同精心打磨的战争机器,高效而冷酷地运转着。
重甲铁骑组成的先锋,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嵌入宋军匆忙组成的侧翼防线。
人马俱披重甲的骑士们,平端着长达丈余的马槊,借着战马冲锋的恐怖速度,轻易地撕开了宋军脆弱的枪阵。
槊锋穿透皮甲,裂血肉,带起一蓬蓬血雨。
铁骑过后,留下的是一条由残肢断臂和破碎兵甲铺就的死亡走廊。
紧随其后的武朝长枪兵方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
他们沉默着,只有长枪突刺时那一声声整齐划一的,“杀!”响彻战场。
面对被骑兵冲散阵型,惊慌失措的宋军士兵,他们的推进如同碾压,长枪如林刺出,收割着生命,步伐坚定向前,将战线不断向宋军腹地推进。
云州城外的天空,瞬间被密集的箭矢遮蔽。
武军的弓弩手们进行着分段式抛射,箭雨如同永不停歇的飞蝗,一波接着一波落入宋军的后阵和仍在试图攻城的部队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宋军士兵如同被割倒的稻草般倒下,云州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
“顶住!不许退!后退者斩!”
拓跋宏在中军了望台上声嘶力竭地怒吼,他看得目眦欲裂。
精心策划的攻城战,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武军援兵的出现时机和战斗力都超出了他的预计。
“大将军!左翼快撑不住了!”
“右翼请求支援!敌军骑兵太猛!”
“攻城部队被箭雨压制,无法靠近城墙缺口!”
坏消息雪片般传来。
拓跋宏猛地一拳砸在栏杆上,木质栏杆应声而碎。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宇文”大纛,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极致的不甘。
“不能退!一退就全完了!”
他猛地转身,再没了统筹一切的从容,脸上浮现出赌徒般的疯狂!
“传令!攻城部队分出一半,就地依托城墙废墟结阵,抵御城内可能的反扑!”
“中军所有预备队,包括我的亲卫营,全部随我出击!目标——宇文烈中军!”
“大将军!不可!亲卫营乃中军根本……”
副将急忙劝阻。
“执行军令!”
拓跋宏一把抓起自己的蟠龙金枪,翻身上马!
“唯有击溃宇文烈,方能扭转战局!吹号!全军进攻!有进无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