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姝玥住的是公司宿舍,房间不大,但胜在五脏俱全,有独立卫浴,还有一个小厨房。
就这,还是张亦凝帮她申请,公司看在她潜力的份上特批的呢。
星月真的是一个很现实的公司,处处都要看业绩说话。
刚进公司的新人大多都是4人间,就是那种大学宿舍上床下桌的格局。
后续看每个月业绩排名,排名越前的,宿舍条件越好,据说给前三名配备的还是豪华大套间。
但实际上,或因为业绩的浮动性,或单纯想要更好的住宿条件,或因为个人隐私等等因素,大多数排名靠前的主播都是选择自己外出租房的。
只有那些挣不到钱的底层主播,没有选择,只能选择苦哈哈地几个人窝在一个小房间内。
也因为自己外租的主播较多,实际上普通单间的是有不少剩余的,但就是有空余,也不给底层主播住。
每个主播新进公司的时候,运营都会带着参观一遍各级宿舍,并直截了当说明:“在星月,一切看业绩”。
张姝玥有看过,最惨的是6人间,是上下床的布局,剩下一个角是衣柜,上床1与上床2头尾之间分别用一根绳子连接,上面挂满了衣物,下床在床头与床尾的床架间挂满了衣物,形成了一个天然遮光帘,整个宿舍的空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些宿舍是用来变相逼迫那些没票的主播主动离职的。
团播主播的花期一般都是很短的,甚至有些主播可能一直到退出这个行业都没有迎来过属于自己的花期。
合同没有到期,公司辞退是要给违约金的,但是主播主动离职就不一样了。
住宿环境恶劣,每天累死累活地跳舞还挣不到钱,大多数主播都会受不了主动离职,有极个别坚持下来吸到大哥大姐的,那公司领导也乐见其成,左右公司都是不亏的。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租房子,理由很朴素——租不起。
像h市这样的一线城市,就算不是在市中心,那房价对于一个月收入两三千甚至更少的普通人来说,也是一个负担不起的数字。
张姝玥拍拍自己的脸蛋,让自己镇定下来。
之前团播只需要做一个“小哑巴”,最多也就是感谢的时候需要开口,加上还有主持和其他几个同事插科打诨,虽然紧张,但总有种有人兜底的感觉,可现在却是只有她一个人了。
直播是20:30准时开启的。
张姝玥有点强迫症,手机上不显示具体几秒,她就上千度搜索了当前的北京时间。
眼见时间临近,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千度上的时间,同时又把千度小窗口化,打开知音app。
眼见时间来到了20:29:59,她眼疾手快地摁下了开播按钮。
直播间刚开播,没有人,张姝玥撑着下巴发呆,过了几分钟,零零散散地进了几个人,打招呼也没人回应,张姝玥索性掏出平板,翻看起《主播攻略》。
【小K早日暴富:吸溜吸溜,老婆贴贴[色][色]】
【小K早日暴富:呜呜呜,宝宝这是没开美颜嘛!怎么比006直播间还美啊!!】
【小K早日暴富:美鼠了,美鼠了宝宝】
【小K早日暴富:宝宝在看什么呀?】
【小K早日暴富:宝宝看我看我[快哭了]】
【我是小熊饼干:抓到一只上班摸鱼的主包[不失礼貌的微笑]】
恰在此时,某个“摸鱼”主播捏了捏发酸的后脖颈,一抬头就看到了诋毁她的弹幕。
张姝玥先看了眼直播间在线人数8个,戳开在线观众列表,除了小K和小熊饼干,一水儿的“用户xxx”+系统初始头像。
张姝玥了然,都是人机。
整个直播间加上镜头外的她,一共三个活人,剩下两个还是在团播直播间给她送过礼物的,她的胆子一下子就大了。
“才没有呢!我有好好上班的!臭饼干不可以污蔑我奥!”张姝玥把平板举到镜头前晃了晃,脑袋从平板后伸出来,理直气壮地小声叭叭,“给你们看哦,我有在好好学习的!”
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得意。
屏幕前正在看直播的几人猝不及防地被眼前的攻略内容给撞了满眼。
【小K早日暴富:宝宝泥,太可爱了宝宝,给麻麻亲亲】
【我是小熊饼干:收回去收回去,憨憨主播[擦汗][擦汗]】
张姝玥收回平板,放到右边桌面上,好方便她随时查阅。
看到小K的弹幕,张姝玥双手捂住微微发烫的脸颊降温,8根捂住眼睛的手指向脸颊外侧打开,羞涩道:“宝宝亲亲呀!”
那羞羞怯怯的模样好似初初陷入情网的少女,羞涩又热烈。
【小K早日暴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K早日暴富:太可爱了宝宝!!!】
【小K早日暴富:血槽空了】
【小K早日暴富:想把宝宝偷回家[舔屏][舔屏]】
对小K夸夸有了一定免疫的张姝玥放下手,求知欲满满地问道:“攻略不能给你们看吗?”
【我是小熊饼干:还好现在没什么人[擦汗][擦汗]】
【我是小熊饼干:要是被大哥发现你把上面的套路用在他们身上[擦汗][擦汗]】
【我是小熊饼干:幸亏没人,不然你要被运营骂死喽,呆瓜主播[一头乱麻]】
“啊?”
张姝玥心虚地眼睛左瞟瞟右瞟瞟,而后又望向在线人数,6个,又掉了两个人机。
她小小地“嘘”出一口气,小声密谋:“没事没事,现在直播间就我们三个活人,天知地知,小K、饼干知,我知!”
一双清凌凌的眼眸中染上了些微的心虚,眼睫扑簌簌颤动,端得是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
而后又小小地拍了下桌子,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表情,道:“我们三个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饼干你不许告密奥!”
说着,把自己幻想成老虎的小奶猫龇了龇牙,自以为凶狠地拿手刀比在胸前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