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影子洛书没有如她所想读到绝望,甚至凝重都没有多少。
“你什么时候做到的?”路鸿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狂放的召唤出了身后的蓝莓酸奶虚影。
“怪不得能用我的能力……这就是我,可以当做是第二人格,或者是完整的我的碎片。”洛书看了一眼现在的情况,反应了过来,“没想到另一个我,如此的不堪。”
“在我眼里你也是不堪的。”影子撇了撇嘴,“懦弱,顽固,不懂反抗,没有一颗入微的心——你哪里有当领导者的气量。”
“我不是领导者,”听了这话,洛书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动画公司的配音组长?”
在异常区域管理局的套皮公司,额,或者说真正身份里,洛书也是管理层的一部分,负责配音工作。
“拜托,收容异常不过是副业,搞动画才是我们的生活。”童月随口胡诌出一个特别强的技能,看着眼前这个充满颓废气息的少年大叔,撇嘴一笑。
“杀死另一个自己吗?可惜,我早已经做了。”秦瑶呆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奇怪,我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件事?”她如同出水的小狗甩水一般晃了晃头,掂了掂手中的腰斩之刃,轻声威胁道。
“今日,我还有两刀未出。”
而墨宇已经手握骑枪,和一个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的自己打的有来有回。
“看起来,你最后要求我们见证的也没做到什么。”路鸿一拳打飞另一个自己,“我对如何战胜自己是有预案的,根据不同的情况有上千份不同的预案。”
“本来想着另一个自己是不是能陪我自娱自乐呢。”童月拿着一把折扇做武器,轻描淡写的击退了眼前的自己,“可惜,这个人已经变成无聊的大人了。”
“真可惜呢,从逻辑上讲完全说不通。”童月身上库库冒着黑气,缓缓抬起手来,一握,另一个自己就好像被扼住咽喉,缓缓向上浮起。
“毕竟爆裂童年的力量,是必须要保留一颗完美的童心才能使用的。”
另一个自己妄图用蛮不讲理的口胡技能阻隔住童月的拳头,然而童月只是稍一用力,便把这花架子彻底撕开,像撕餐巾纸一般轻松写意。
“该说再见了。”一点犹豫不带的,童月抹去了另一个自己的一切,然后他轻松的看向另外几处战斗——大体也都要结束了。
“玩家已解决,boss存活。”
路鸿轻声宣告,在对拼的开始,敌人就已经显现出了颓势,他似乎受不了这么大的痛苦。
巧了,这种不能麻木的痛苦,路鸿知道自己会怎么应对,每隔一段战斗就暂停一下故事的继续,给自己一段时间回到现实:当如地狱般的痛苦突然停下,那一瞬间的舒适能让你流泪。
但这一次,他不会这么做,如果硬拼的话,二人只会两败俱伤,但,正如此前所说,二人是绝对的对立面,除了力量以外,只会做出截然相反的选择。
所以,在故事停滞的那一段时间,路鸿的铁拳直接贯穿了另一个自己的一切,虽然另一个自己还能苟延残喘一会,但战斗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至于诸葛武那边。
“为什么这复制不给复制装备啊混蛋!”
伴随着这一声惨叫,这位没能亲手制造任何一个道具的道具师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啊……的确,我要恭喜诸位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影子洛书这边也不好受,尽管她一直在暗处收集积分,让自己比正常洛书更强,但此刻自己正面临着围攻。
为什么秦瑶没有另一个自己?她有无数种猜测,比如秦瑶失去了记忆,现在可以说连自我都没有,自然不会有自我的映射。
“你们别得意,”影子洛书与游戏玩家系统的关系直接被腰斩,然后被强行的机智杀摁在地上,她依旧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你们不是问我们什么时候影响了这个世界吗?”她轻笑,“答案很简单,异常区域降临时,二十多年前,在你们大都还是小娃娃时。”
“这幅画,就已经挂在你们不愿直面的人心深处了。”
“你!”
路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直接跳出既定路线,将自己修改为无处不在,随手一拨,那张黑白色的画布就被打个粉碎,与此同时,地球上人类正在苏醒的另一个自己也全都被丢到了一个没有人类的镜像世界中。
但……世界上不只有普通人和偏弱小的超能力者。
他有些担忧,好在目前应该没有在野的x级存在,只是看向近前的伙伴:
墨宇依旧正在与另一个自己互怼,你来我往,菜鸡互啄。
胜利的光辉妄图冲破失败的阴霾。
全知的领域无尽扩张向不可知的迷雾。
无逻辑的魔法与绝对意义的框架相撞。
自我的锚点支撑在非自我的洪流。
死亡的爱意与生命的憎恨起舞,若水火不容。
还有战斗的最中心,真正决定战场胜负的地方,两个墨宇正在拳打脚踢,你来我往,各种下三路招式应有尽有。
“喂!”墨宇喘着粗气,“你应该快撑不住了吧,对吧?”
“呵,的确如此,”另一个墨宇眼睛一眯,“所以,接下来我会用我的一切去杀了你,我知道没用,知道你死了也会被复活,我只是在告诉你你的邪恶面比你更勇敢。”
“那你可以来试试。”躲过扇来的巴掌,墨宇一拳向他下三路攻去,也被对手躲了过去。
“吃我一拳!”另一个墨宇大吼一声,一拳轰了过去。
“呵,果然上当了。”墨宇硬吃下这一拳,吐出一口血来,脸上却露出笑容。
他睁开眼睛,眼中有星河流转,破碎的晶片重新化作星辰,观测并修改情感的能力,又一次涌入他的眼中。
果然,正如自己身上吸纳的一大堆负面情感,他正压制着的,是无尽的善良与爱。
“你给老子善堕吧!”他张狂的笑着,去除了那份压制。
然后,另一个墨宇直接跪倒在了地上,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沉默片刻,一句“真羡慕你啊。”从牙边挤了出来。
然后他修改了自己的故事,他不复存在了,自此彻底入灭。
墨宇正想宣告胜利,眼前就一黑,也倒在地上:刚刚那一招不是闹着玩的。
“……这个注定不凡之人就是特么的让人失望啊。”路鸿如同抽烟一般叼了个棒棒糖,吐槽道。
“不过,既然他都能过的话。我也相信我的同伴们。”童月笑着摇了摇头。
……
“合着说的老朋友是指你啊。”张律完全无视了复制体,看向洛书的影子,“算了,不和你叙旧了,你抓紧躺回棺材板里,我就谢天谢地了。”
“哦,对了,还有你。”
虽然有些疑惑,但现在这些东西明显是需要清理的,张律手一挥,另一个自己就变成了飞灰。
……
“你使用不了的,就算我直接把它让给你,你也用不了的。”
苍然摇了摇头,温和地对另一个自己说道,“使用这个的唯一条件,就是要立下守护众生的宏愿,爱苍生胜过爱自己。”
“那么,我也是众生之一吗?”
“你不是,你是我。”苍然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是魔。”
“呵……”另一个苍然对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那就来要我的命吧,大善人。”
苍然随手一翻,绝对防御的力量催动,另一个苍然的眼前一黑,然后,她发现自己居然还拥有知觉。
“你……”
她仰头看去,无数真魔被那道红色的身影镇压在此地,已经刻入骨髓的温和包裹着这里,妄图洗去他们身上的恶,将完全不存在的可怜的善自他们身上激发。
“我也曾是佛啊,虽只有刚刚那短短几秒。”她自嘲的笑了笑,盘腿坐下,念起了污秽而疯狂的佛经。
而那道红色的身影听了这话,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我真能渡尽世间就好了。”
她身后,绝对防御化作万物,化作不可用语言描述的伟大结构,化作至高的温柔。
她感受着这无边恶意与无边苦楚,同等苦楚的笑容在脸上浮现。
“可惜,我不是真的佛。”
……
“我命令你立刻去死。”
涛枫话音落下,另一个自己便一刀刺入自己的咽喉,他摇了摇头,这是命运的祝福,也是命运的绞刑架。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呢?
在战斗结束之后。
又或者自己死亡之时。
但在那之前,这糟糕的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
“你不适合登台,从我这么适合就看出来了。”妙龄少女哼了一声,看着眼前这团把自己包裹在黑袍里的马赛克。
“嗯。”隐者点了点头,继续用他那让人难以忍受的缓慢声音说,“所以你要做什么?取代我吗?”
“不。”
少女行了个开幕礼,开心的笑容在脸上凝结。
“现在,我正站在故事的最中心对吧?现在,那份叙述的重量在我身上对吧?”
“你自己可以感受到的,其实没有必要问这么多遍。”隐者补充。
“那么,我似乎应该整点活,可惜你的灵魂似乎挺有趣,让我的灵魂都不这么有意思了。”
她叉腰,对自己未曾接触的世界表达了惋惜与不满,然后,在刚刚行完开幕礼的短短几分钟后,她又行了一个礼,代表故事的终结。
一瞬间,她碎作千片。
……
“你到底看了些啥?”
接收记忆的一瞬间,大导演的另一个自己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就永远闭上了眼睛,留下我们的颜岩大导演一脸懵逼。
……
总之,又是一个邪不压正的俗套故事。
多好啊。
F先生一只手举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另一只被钉穿的手。
“果然,大纲之外,也有故事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