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沉浸在阶段性胜利的喜悦和对棘手对手的担忧中,想得出神,有人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她不免寻声一瞥。
“干什么?”观澜奇怪道。
众人见他抢了观澜的目光,也跟着一窝蜂凑过来,争着道:“观澜仙子,看看我,看看我。”
“干什么,不都是一个人吗?”观澜身子一缩。
众人包围着她,站成一圈,个个目光炯炯。
“观澜仙子,你可知我们为何要救你?”其中一人正色质问道。
她是霞钺心海的闯入者,外来者,她死不死,是不是被夺命所杀,并不碍着面前诸位分身任何事。但前提是,外面那个叫夺命的分身,还是霞钺本人的分身,不是魔尊魇尘。
“你们,要我怎样?”观澜小心试探道。
“你得帮我们将霞钺的分身夺命唤醒!”
“唤醒?你们确定外面那个,还是霞钺的分身?”观澜还不敢轻易做此判断。
“既然仙子这样问,当然是看出来,夺命跟魇尘已经纠缠在一起万年之久,不过,所幸,夺命还能控制住魇尘,现在仙子遇险只是因为夺命偷懒睡着了。”
“你们如何确信?魇尘也可以对你们做戏,在你们面前假扮夺命,魇尘很有可能已经杀了夺命,控制了那个分身。”观澜危言耸听道。
“不可能,魇尘虽是魔族首领,法力无边,但他元神不全,怎会是我们的对手,这么多年我们随随便便压他一头,现在这种情况不过是因为有个分身被关在门外,无法与我们合力而已。”
“魇尘元神不全,的确是事实,你们说只要心冕与你们合力,便可打败夺命吗?”观澜脑中盘算,如此说来,只要夺命一息尚存,还有机会翻盘。她急需要确认这件事。
“对,只要仙子帮个小忙!”众人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道。
“哦,我可以帮你们什么?”观澜明白,自己只是个外部因素,真正能干扰到霞钺心境的力量,外部因素显然不足以与内部因素相提并论。
“只要仙子你……”众人说到此处,齐齐停了下来。
观澜抬眼,只听其中一个大胆的分身道:“只要仙子你亲一口夺命,便可将真正的夺命唤醒。”
“各位分身大哥,你们是在玩自己的命吗?刚刚你们也看到了,我是个外来者,在你们的心海之中,没有任何法术可用,断然敌不过夺命,我稍微靠近他,便是被他掐死……” 这十来个人摆明了是在算计她,刚刚他们明明说了这么多年可以压魇尘一头,现在门开了,也不存在心冕被隔在外面的情况,凭什么需要她帮忙?
“仙子真是脸皮厚得要死!”其中一人骂道。
其它人跟着附和道:“是呀,没想到我们会看上这样的女人,啧啧……”
“……”观澜眼皮跳了一下,她清楚,这是人家的地盘,他们就算骂她十八辈祖宗,她也得受着。
“仙子,你是霞钺的、我们的心上人,这片心海早就认你为主,为何就不愿帮帮我们呢?”有人道。
“所爱非人呐……”有人提袖掩面,欲哭无泪道。
“是呀,仙子,我们心中除了你,断然容不得其它人,即便是暴烈如夺命,也只爱着你一人,若是你出手,他一定败在你的石榴裙下,毫无还手之力的。”
“仙子不必担心魇尘,我们定然会全力护你周全,只要我们齐心,魇尘在我们面前,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众人七嘴八舌劝道。
观澜心乱如麻道:“我真的是你们的心上人?”
“千真万确!”众人无不点头肯定道。
观澜大气不敢出一口,小声问:“你们不是万年寒冰、不入红尘吗?”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阵,进而笑出声来:“只是为了等仙子你呀。”
观澜身子一歪,跌下圆坛,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大混蛋,根本不配待在此处。此时此刻,强烈地不配得感让她羞愧难当,真想让夺命杀了自己算了。
于是,她爬起来,甩开众人相扶,道:“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门,找到心冕,一齐将魇尘治服吧。”
“且慢!”一人跳出来,拦住观澜去路。“仙子,来都来了,你便让我们抱一下再走也不迟吧。”
观澜还没站稳的身体,差点又跌了下去。心中分身本就是如此,想要怎样,就要怎样,没那些所谓的风度形象面子要顾及。
又是一副众人相争,观澜慌乱想逃之际,一人将众人拦下,喝道:“你们这些个登徒子,打败魇尘,待她回去,让霞钺把她抱个够不就得了吗?别在咱心上人面前败坏了自己的形象,可好?”
观澜感动得眼泪盈眶:“你是心冕?”
“是我!”他回头,在她耳畔细声得意道,“他们不知道,只有我亲过你!”
一句话,便证明了身份,这个人的确是心冕。
观澜顶着红透的脸,跟随大家重新打开了心门。
魇尘身燃红色火焰,立在门口,候着他们。
观澜下定决心,若是夺命一息尚存,她一定将他唤回,若是魇尘已经独占了这个分身,她只能以命相搏,拔出魇尘,哪怕霞钺因此心受重创,哪怕她背上谋害仙尊的重罪。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夺命还在,也比任何人都更谨慎,她不可以判断错误。分身们说的不错,夺命一吻,唤醒他,确实是代价最小、效率最高的办法。她愿意一试。
“你们一起受死吧!”魇尘眼瞳闪现红光,亮出尖利的爪,朝观澜扑过来。
心海与外界不同,心宫之主杀人不用刀,阻止他人行为,也不用暴力,只要意念强过闯入者即可。遇上观澜这样的摄心师,只不过要多费些心力。
有了心冕的加入,最开始,所有分身的合力的确发挥了作用,魇尘动作迟缓,身体不听使唤,举步维艰,一个狗吃屎,跌在观澜脚背上。
事不宜迟,观澜赶紧费劲将他翻过来。
她以为只是费劲的问题,但夺命刚刚翻过身,还是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怎么回事?不应该呀!”心冕大叫。
“小丫头,看来,他们也不是全心全意地爱着你,而是对你隐藏有恨意呀。”魇尘得意道。
“你说得对,要治服魔尊大人,我玉主观澜怎能自己不出力呢?”她一拳打在魇尘的鼻梁上,她怕力道不够,又是一拳打在他的眼窝。
魇尘吃痛,松开了手。
他人心宫,虽然法术无用,但赤手空拳,还是可以的。
“你说你是谁?玉主观澜?”魇尘大惊。
当他再次回神,观澜摇身一变,成了心喻模样,也就是魇尘魔尊的暗水王妃。
暗水朝他嫣然一笑,魇尘一时失神。
这就对了,只要是神识,便会有弱点。观澜趁机,一把抱住魇尘,就要一口吻上去。
“光是这样怎么行?这女人是谁呀?”
“看样子,这女人是魇尘的爱人,仙子,快收嘴,住口,这样只会让魇尘更留恋夺命的身体。”
观澜当然知道,所以,她攀上他的肩头,一手砍在魇尘的后脖颈处,魇尘似乎极力要推开她,却没来得及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