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懒得听你这些废话,”元神止转头对紫炎道,“紫炎,霞钺定然与观澜合谋,如果他们二人得逞,观澜身为魔尊,绝对不会放过朱雀一族,想想你们曾经对魔族的赶尽杀绝,潇淳对你更是恨之入骨,你为朱雀一族,考虑过吗?你该与谁合作?”
可没想到,紫炎幽幽道:“如果在杀不杀你这件事情上,霞钺都能管得住观澜,我朱雀与魔族的旧怨这件事,观澜也定然会听霞钺一言,这我反倒不担心了。”
“你们,你们都疯了吗?”元神止觉得自己快被气疯了,“这是本真的心海,本真对你们有绝对的生杀之权,既然你们都如此冥顽不灵,都去死吧!三界苍生,本真自己都顾不了,还顾它们吗?”
元神止再次发力,不止霞钺、紫炎,连同一旁的看客令狐嘉然,齐齐跪地,无数道风刃像鞭子一样毒打在他们三人身上。霞钺迅速闪身,将令狐嘉然整个人护在怀中,她一个凡人,元神离开身体这么久就已经非常危险了,即便心宫之中的所有伤害都不是真的伤害,霞钺还是担心她受不起。
霞钺和紫炎在风刃的毒打之下,双双血肉模糊。
“再不反抗,咱们俩都得死在这里……”紫炎朝霞钺道。
“你身体能动吗?要不你反抗一个试试?”霞钺抱紧令狐嘉然,现在全身被钉住,钉得死死的,完全没有突破控制的可能。
就在这时……
“既无气度,又无节操,你这样的人,怎会在天尊的位置上赖了万年之久?就凭这一点,天尊之治就该废了!”
原本高耸的宫墙,缓缓向两边移动,心门之上,突然出现一条长长的楼道,像极了九霄殿的九曲道,观澜从楼道上方的尽头,缓缓而下。不尽火将这座宫殿的宫墙,全部变成了火海,观澜索性在宫墙上开了个大洞,直穿宫殿中心过来。
“观澜,纳命来!”元神止没有细想,没有他的指令,他的心宫为何会一分为二。
只见观澜大掌一挥,不尽火对上冰剑,观澜的力道实在大出太多,直接将元神止打了出去,他在地面上擦行了十几丈,才最终停下来。他的身上,因为沾染了观澜的一掌,燃起火来。
攻击霞钺等人的风刃停了下来,背后心宫的方向照过来耀眼的火光下,几人的影子迅速缩了回去,大火在朝他们的方向逼近。霞钺总算可以活动身体,第一时间,搂上令狐嘉然,拉住紫炎,朝心宫的反方向跑出十几丈。
霞钺的心宫,正在被熊熊大火吞噬。
这里不是元神止的心宫吗?不是应该元神止说了算吗?霞钺和紫炎二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霞钺发现,观澜的眼神虽是冷的,却没有杀戮之气。
“看来,两位座首,都还没有决定,是否要与元神止为伍,不如,我来给两位指条明路?”观澜浅笑道。
“什么意思?”紫炎更加迷惑了,观澜说话的语气,跟他不熟倒是预料之中,难道,跟霞钺也不熟吗?他小声问身旁的霞钺。
“可以谈,但要留元神止性命。”霞钺倒是不含糊,对观澜直接亮了自己的底线。
“谈什么?”紫炎怀疑,观澜与霞钺二人,是不是在另一条渠道有另一段对话,是他这个不会玉主秘术的人无法介入的。
“你别将她看作观澜,现在的她,是玉主遗脉和新任魔尊。”霞钺对紫炎解释道。
“自然,如果他现在就死了,我一腔仇恨,找谁报呢?”观澜笑道。
“老子的生死,不用你们俩决定,这是老子的心宫!”元神止不肯相信,他在自己的心宫中被观澜打伤。他一把抹去了身上的火焰,朝观澜投来狰狞的目光。
“已经不是了。”观澜淡然道,并朝他指了指远处跳动的不尽火,它正在放肆地吞噬着这个庞大的心宫。
在场只有霞钺看明白了,那远远跳动的大火,定然是上古不尽火无疑。他为观澜重塑心宫时,为了压制这魔咒一般永不熄灭的火势,引入了天水。即便如此,同为上古五行神力的天水,依然无法扑灭不尽火,只能与其共存,起个克制作用。观澜能忍受万年的不尽火在心中煎熬,可以说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天赋异禀。但元神止是不是同样有这等天赋,就难说了。突如其来的心如火焚,对元神止来说,跟心宫坍塌没有分别。
难怪,元神止会在自己的心宫中受伤。
霞钺有些沮丧地轻瞟了元神止一眼,心道,都怪你自己往死里瞎作,班门弄斧,居然想要用摄心术跟观澜一较高下。否则,事情何至于发展到这种无可挽回的地步?
“紫炎,依我看,咱们还是得保元神止一条性命。”霞钺恳切道。
紫炎已经受够了有问不答的尴尬,于是,他白了霞钺一眼,道:“可以谈,除非你跟我解释一下,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
霞钺开始了言简意赅的一番解释,但是,他还没交代完,就见令狐嘉然在自己的怀里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霞钺猛地抬头,不远处的观澜和元神止,已经赤手空拳扭打在一起,两人完全没有半点斯文,拳拳到肉地死磕。不行,令狐嘉然毕竟是凡人,她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逗留此处了。
不尽火在观澜和元神止二人身上游动,元神止逐渐被不尽火灼烧得体无完肤,但观澜看起来却像一团真金,对这烈火毫无感觉。
身经百战的观澜,身手极好,几个回合就反客为主,将元神止抛向空中,又重重摔在地上,再狠狠拉到跟前,一拳招呼出去,如此不断反复,口中还念念有词:“看老子打不死你!”
这种打法,拳拳到肉,异常粗暴血腥,毫无半点优雅,着实让霞钺和紫炎愣了一地。
紫炎发誓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粗俗的观澜,霞钺倒是知道观澜喜欢拳拳到肉的打法,但没想到是眼前这个血腥失控的状态。两人的身体逐渐变得松快起来,元神止已经完全放弃了对他们身体的控制。
再不停手,元神止会被观澜活活打死。再不离开,令狐嘉然会死。
这时,观澜停手了,但她掐住了元神止的脖颈,这就要到最后一击了。
心照不宣地,二人对视了一眼,一齐上前,霞钺拽上观澜的胳膊,紫炎将元神止烂泥一般的身体拖开两步,使蛮力将观澜和元神止二人分开来。
观澜显然没有打得尽兴,霞钺估计,再打下去就算打到心力耗尽她也不可能尽兴的,毕竟是隔着万年的灭族之仇。
“差不多行了,不是答应了不取他性命吗?”霞钺劝道。
肉眼可见的,胜负已分,霞钺想着,也难怪,一直以来,元神止走得顺风顺水,哪里经受过观澜一路走来的艰难,由此观澜的心之坚韧,不是一般人能比,心力之强能甩元神止一万年。再加上观澜一把不尽火,将元神止给烧懵了,这完全超出了他对不尽火的认知,连自己的心宫,他都变得六神无主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紫炎凑近,瞅了一眼满脸是血,一张脸肿成馒头,外加体无完肤的元神止,忍不住评价道:“你把他打成这个鬼样,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元神止一听这话,顾不得头破血流地疼痛,从地上弹坐起来,用宽袖捂住自己的脸,惊慌失措道:“什么样?什么叫鬼样?”
“差不多就是个猪头,紫炎,你别吓唬人家天尊。”霞钺很清楚,形象不保这个东西,对旁人不至于,但对元神止,属于致命伤,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往他的伤口上,撒了点毛毛盐。
“你干什么,你放开!”观澜被霞钺一只大手,捏住了两只小手,挣脱不开,扯着两脚,硬是够不到元神止。
“你答应了本座要放他一条生路的,”霞钺委屈道,“眼看着,你就要在本座面前,活活将他打死,我逼不得已才出手阻止的。”
“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毁容,”观澜使出全力,还是没能挣脱霞钺的束缚,“你放开,心宫里打不出人命的,你信我!”
“你这暴徒!我是你亲生父亲!你还要杀我吗?”元神止令自己恢复了容颜,怒道。
众人一愣,动作停了,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紫炎只觉冷汗湿背,这种话,可不敢乱说。他元神止怎么就成了观澜的亲爹,这故事不敢细想都能闻出一地狗血的味儿。
岂知,观澜却冷笑道:“你与琴彩慈本是孪生兄弟,兄长琴彩慈与玉主星河成婚之后有了我,你怎么证明你才是我的亲爹?就凭你曾经不顾廉耻,爬上过玉主星河的床?你要不问问紫炎,首成醒魂是不是也一度以为,玉主星河怀的,是他的孩子?”
紫炎用手遮了一下脸,羞愧难当,没有说话。这段秘辛在母亲惜悲留下的手记中,曾有提过。其实母亲并没有实证,只是怀疑丈夫与玉主星河有私。玉主星河与周遭的好些男人,似乎都有些牵扯。至于,观澜是谁所出,恐怕只有玉主星河本人知晓。但,关于生父,女儿观澜口中所说,可信度比母亲的手记似乎更高。
“是我!家兄琴彩慈,一心修行,对玉主星河没有半点男女之情,是玉主星河,算计承息身份,一定要一对孪生姐妹,才缠上家兄。是我,救家兄于水火,替婚瞒过了玉主星河。”元神止振振有词道。
“你这不要脸的泼皮无赖!”观澜气得干瞪眼,破口大骂道:“救你家兄于水火?那他人呢?总不至于悄无声息就神隐了吧?分明是你,嫉恨他玉主赘婿的身份,谋害而替代,才有了之后,你算计玉主星河、灭玉主全族,进而篡夺天尊之位!要比无耻,你他妈真的天下第一!”
观澜还没打算收手,紫炎却凑上前来,揪过元神止,喝道:“元神止,你最好证明你是观澜的爹,否则,我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