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家吗?”
屋外传来陌生的男人声音。
这个点,宋西已经在睡午觉了。
大夏天的,中午吃饱了饭就会犯困,午觉还跟睡不醒一样。
她被声音吵醒,拿起手机看了眼,才睡了十分钟不到,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卧室门走出去。
田力站在大门口,眼睛直往里头瞧,就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从屋子里走出来。
宋西开口就问:“你是谁?”
她在村里生活这么多年,没印象见过这个人,便下意识警惕了起来,伸手拿起一旁的竹扫帚。
田力看她这警惕的模样,连忙笑了笑,解释道:“我不是坏人,我在村里养稻花鱼的,你家大人在哪?”
约莫是这番动静,同样吵醒了在房间午睡的阿公阿婆。
“谁来了?”
两个人从房间里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宋西便自觉往后退了退,依赖的站在阿公阿婆的身后,这是从小到大养成的家里来人的习惯。
阿公往前多走了几步,才看清来的人,惊讶道:“田老板,你怎么来了?”
田力脸上挂着圆滑的笑,将手上拎着一箱牛奶一箱橘子罐头递过去,语气客气道:
“老人家,今天上午我也是说话着急了点,您可别往心里去,我买了点东西,您务必要收下。”
阿公连忙摆手,急声拒绝:“不不不,这些就不要了。”
不是客套,是真不敢收。
毕竟拿人手软的道理,谁都懂。亲戚间往来也就罢了,这种没多大关系的人还是算了。
田力看人不要,直接就放在了地上,说:“您就别客气了,拿着吧。上午那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您看,要不您现在去摸鱼,我给您结半天的工钱?”
往常对钱很看重的阿婆,脸色铁青,一点不留情面的淡道:“拿着你的东西走,我们家不需要。”
田力到底是个老板,平时招人干活,那都是被人捧着。遭这么对待,脸色一下拉了下来。
阿公不想在家门口徒生事端,加上孙女还在这,连忙唱起了白脸,“我家老婆子脾气爆,田老板,你别往心里去。地上这些东西就不用了,往后你也别来了,老头子我不会再帮你干活了。”
既给人台阶,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宋家是穷,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田力舔了下自己的下颚。
宋西的敏感力很好,在对方的眼睛里,清楚的看出了一丝不耐烦。
田力的声音冷下来,直接问道:“你们跟味香香老板什么关系?”
阿婆看向老伴,嘴里疑惑的嘀咕,“什么味香香老板?”
阿公也不知道对方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宋西抿紧的唇微微张开,语气同样冷道:“你要干什么?”
田力看了她一眼,小孩一个,没放眼里,重新看向两个老人,觉得对方敬酒不吃吃罚酒,放声威胁道:“老头,我上午就说了你两句,也没说错什么,你可不就是个瞎子。
万一你摔田里,我不是还得赔?我作为一个老板,考虑这些也没问题吧。
我也亲自登门来道歉了,还买了牛奶和罐头。不管你们跟味香香老板是什么关系,我警告你们,要是敢让老子这批鱼卖不出去,我可知道你们就住在这!”
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企图把两个老人给震住。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里意思明显,是拿一家人的安全在威胁。
殊不知,直接启动了老人担心孙女安全,着急护崽的心理。
平日吃得多,养了一身肉的阿婆直接抄起旁边的长凳,大嗓门骂道:“你个混账东西,嘴巴跟泼粪似的,还敢上门说这些,看我今天不弄死你这个瘪犊子。”
阿公抄另外一条,并细心的叮嘱孙女:“西西,退后,别伤着你。”
在村里土生土长长大的人,打架的本事怎么会没有。
要是对方讲文明道德,两老人可能还词穷,想动手那可是熟路子了。
田力恐吓的表情还没收回来,看着两彪悍的老人抄起了凳子,没多想,直接用手先发制人,一把抢过凳子,准备给点教训,吓唬住对方。
嘴里喊道:“你们两个老东西,可别不知好歹!”
阿婆手里的凳子被抢,直接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宋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阿婆。
她眼睛里满是怒气,不再收敛克制,动作利落的抄起扫把,冲了上去。
她一棒子敲在那人抢凳子的手上,又一棒子敲在那人的后背上。
嘴里念着:“敢上门欺负我阿公、阿婆,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成一头猪!”
田力登时疼的呲牙裂嘴,毫无还手之力。
这女生看着瘦瘦小小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不是……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他以为上门道歉,买两样东西,这些老人都是爱占便宜的,肯定就不会再计较了。
再不然顶多恐吓两句,老人也该怕了。
总归,这鱼肯定是能卖出去的。
怎么这一家人,全是些油盐不进的。
阿婆站在原地,看的发愣,小声跟老伴道:“咱西西什么时候,这么……”
原先脑海里预想的那个词,不太好。
她绞尽脑汁,想出了个好词——“勇猛!”
阿公也看呆了,手里的板凳想往田老板身上碰一碰,想插个队都插不进去。
还是阿婆一脸担心道:“西西,行了行了。”
一个是怕真跟人结仇,二个是看到这人都觉得晦气。
宋西听到阿婆的声音,当即收回扫把,随后将牛奶和罐头箱子,扔在那人身上。
“拿着你的脏东西,滚。我再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田力感觉浑身火辣火烧的。
这女生劲是真大。
想报警吧,自己还理亏,是他上门先挑衅的。
只得拎上东西,灰溜溜的走了。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家人到底跟味香香老板有没有关系!自己怕不是挨了顿白打!
等人走后,宋西看了下快要散架的扫把。
“阿公,这扫把有点松了,得再扎紧些。”
“回头找个铁丝来扎一下。”阿公点了点头,然后问:“西西,你这是去哪儿学了武术了?”
宋西刚刚都没使劲,甚至刻意收了些力道,她摸了摸脖子,“我在学校也一直都有锻炼,体育老师有教些动作之类的。”
阿婆闻言,脸上有几分欣慰和放心:“这学校是真好,不光教人读书,还教人保护自己,以后咱西西去哪儿都不怕被欺负了。”
宋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事情了却,阿公阿婆还是不放心,搬了两把椅子坐在檐廊下,跟守门神一样。
宋西则回了房间。
打开手机就看到半小时前,魏丛鱼锲而不舍发来的几条消息。
“宋总,我已经联系对方。对方知道错了,说马上去道歉。”
“您宽宏大量,想必一定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计较的。”
宋西回了句:“不,我小肚鸡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