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奈奈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晚风里的秘密。木子安沉默片刻,指尖拂过她发间,带着草木的清润气息:“混沌转世本就没有定数,有人带着碎片般的记忆醒来,有人终其一生都活在新的人生里。”
他望向院子里嬉闹的孩子们,目光落在木青青身上——她正低头给宝宝换襁褓,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初生的灵草。“你看青青姨,”他轻声道,“她对你的亲近,对草木的天生感知,或许就是木族血脉里的本能在苏醒。还有你外公外婆,他们守护你的执念,未必是刻意为之,更像刻在神魂里的指令。”
雨奈奈想起蓝星的外婆,总在雨天给她讲“天上有会下雨的仙子”,讲得眼睛发亮;想起袁爷爷看她炼药时,总说“这手法像极了我年轻时见过的一位前辈”。那些模糊的熟悉感,原来都藏着线索。
“或许他们未必会完整记起混沌的事,”木子安握住她的手,“但灵魂深处的羁绊不会消失。就像松儿,她是松树灵,却第一眼就认你做妈妈;灵秀化形就依赖你,这都是前世的缘分在牵引。”
他顿了顿,望向星禾身边的几个丈夫,他们正围着孩子说笑,眉宇间的默契像极了当年混沌里并肩作战的伙伴。“你的伴侣们,孩子们,他们出现在你生命里,或许不只是偶然。”
雨奈奈忽然想起陆战霆总说“看到你就觉得安心”,想起李玉龙对木系法术的无师自通,想起墨渊画的阵法里总藏着草木纹路。心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其实记不记得起,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忽然笑了,“蓝星的外婆给了我最初的温暖,木族的外公外婆护我长大,身边的人陪我走过一程又一程。他们现在就在这里,这就够了。”
木子安望着她眼里的光,像看到了雨过天晴的混沌,温柔而明亮。“是够了。”他说,“记忆会褪色,但守护和爱不会。就像这紫霞星的灵气,就算忘了源头,也照样能滋养万物。”
这时,木青青抱着宝宝走过来,笑着递过一碗灵米粥:“夜里凉,喝点暖暖身子。”粥里飘着几颗雨灵花的种子,是白天木子安刚从混沌带回来的。
“这花能种活吗?”木青青好奇地问,指尖轻轻碰了碰种子,那种子竟在她掌心轻轻颤动。
陆战霆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你身上时,像被夕阳晒暖的土地,沉稳又温柔。他自然地接过你怀里的孩子,动作熟稔得仿佛练习了千百遍,指尖触到孩子柔软的发丝时,眼神里的珍视几乎要溢出来。
“刚哄睡了小的,小家伙们说想你了,我也一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让人安心的质感,顺手帮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木青青在一旁笑着打趣:“我说女婿怎么对土系法术那么精通,原来真是土灵域的?怪不得总给人种‘落地生根’的踏实感,连你爸都常说,有战霆在,就像脚下踩着整块大陆,稳当!”
陆战霆闻言,只是温和地看了你一眼,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是不是土灵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坐在一起的家人,最后落回你脸上,“守着你们,在哪都是安稳的家。”
风掠过院子里的果树,落下几片叶子,像在为这份安稳鼓掌。你忽然想起木族古籍里的话:土灵域的守护者,从不是靠力量慑人,而是以心为壤,把所爱之人,都种成了生命里最繁茂的风景。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释然的笑了。
“会的。”雨奈奈说,“只要有雨,有土,有爱,总会活的。”
夜色渐深,仙鹤们敛了翅,孩子们的呼吸渐渐匀净。院子里的老松树下,那圈新芽又长高了些,在月光下泛着莹光。或许记忆不会一一苏醒,但那些藏在灵魂里的羁绊,早已像根系般缠绕在一起,在新的时光里,悄悄扎下了更深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