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倾泻而下,青禾村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
供堂下的地窖内,灯火摇曳不定。沈善宝与温时月的身影在昏黄光影里被拉得忽长忽短。
时间紧迫,两人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各司其职。
沈善宝掐印念诀,施展控土术。
四周的泥土簌簌颤动着从砖缝、地面下钻了出来。宛若灵动的褐色细蛇,沿着墙壁蜿蜒攀爬,将那些因年久失修而松散的墙体重新紧紧粘合在一起。
地面与墙壁上大大小小的孔洞,也在泥土的包裹下被逐一填补。
一轮控土术下来,地窖无论在密闭性,还是坚固度,都恢复到最好的状态。这必须得先做,不然诡阵一旦启动,再动用法术,就有可能损毁界碑了。
更让沈善宝可喜的是,在使用中,从没特意练过的控土术竟然达到了“掌握”熟练度,多出一条新特性——坚固。
控土术 (等级:掌握,203\/1000,特性:坚固)
“可惜了,怎么没在我开始加固地窖前多特性呢?搞得我现在都想重新弄一遍了!”
沈善宝怎么也想不到,马上就如他意了!
同一时间,温时月也开始施展控土术。她玉手轻盈舞动,地底传来一阵沉闷的簌簌声,断裂的界碑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托起,缓缓从地底浮出。
泥土不断翻涌而出。直到,一个深半丈、宽一尺的大洞呈现在她眼前,才停下法术。
“这么大,应该够了!”温时月单手拎起界碑就要往下安置,却被沈善宝急忙叫停:
“先别急着安置新碑!”
“再用水感术确定一下,周围是否安全。村子失去界碑的保护已经有一天多了,指不定会有什么诡怪过来。地底、地面,都要探查一遍。”
小心驶得万年船!在安装前,还是要探查一遍。毕竟界碑只有一个,等到安装完成,再发现问题,就晚了。
温时月微微皱眉,平日里她习惯了别人顺着她,突然被阻止,一时有些不适应。但她也明白沈善宝的谨慎是对的。
于是指尖蓝光一闪,细密的灵觉在水感术的加持下,化作大网,朝着地底和四周快速蔓延开去。
片刻后,她的脸色骤然一变:“地下二十丈,有东西!”
灵觉之中,有一条长长的橙色光条若隐若现。
“橙级诡怪,而且……体型巨长!”她顿了顿,语气立即急了起来,“它发现我们了,速度变快了!”
温时月望着灵觉中那团急速涌动的橙色光芒,脸色有些发白。只见那诡怪的体态在她的感知里逐渐清晰——是一条长虫模样的诡怪。
“怎么打?依照它的掘土速度,百瞬之内,肯定会破土而出!”温时月向沈善宝求援。
倒不是说,她惧怕与诡怪交锋。而是此处狭小,哪怕二对一,也展不开身形。在这里与擅长遁地的诡怪交战,势必要吃大亏。
而如果要出去,就得有人出去先疏散百姓。
“别慌!只要不是突然袭击,我们就有机会!”沈善宝迅速扫视着整个地窖,目光在阴影处、梁柱间来回穿梭,嘴里小声嘀咕着:
“阴影多,幽影遁形术能派上用场;但地方太小,阴火球互爆容易伤到自己……”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极短的时间内分析着各种战术的可行性。
“九十瞬!诡怪体长大概十丈,体宽一尺!”
温时月继续汇报着灵觉中诡怪的情况,声音里的颤抖愈发明显。每报出一个数字,都仿佛是在为他们的生死倒计时。
沈善宝原本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我有主意了!封诡卷宗记载,这些出自地底、体态细长的诡怪有个致命弱点。”
“它们只能往前,不能后退!”
他想起儿时捕捉鳝鱼的事。一瞬间,一个绝妙的陷阱出现他脑中。
他看向温时月,语速极快地说道:“别用水感术了,换成凝冰术!把地面冻得结结实实,让它只能从这个洞口出来!”
说着,他指了指放界碑的孔洞,又伸手:“把你的法剑借给我!”
温时月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抽出背上的法剑递了过去,随即双手掐印。
须臾间,一股森然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地面在眨眼间就被一层薄冰覆盖。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霜,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沈善宝拿着剑,迅速将其斜着插入洞口,剑柄和剑尖都被他藏入了土里,剑身则在一尺宽的孔洞里斜露着。
“把周围都冻住,尤其是剑柄和剑尖的附近!”
地下土壤中的水分非常丰富。这一冻,泥土变成了坚硬的冻土,细碎的冰晶在土壤细小的空隙中勾连,不仅让洞口变得坚不可摧,还将法剑牢牢地固定在其中。
“还要吗?”
“一直施展,不要停!”沈善宝估摸着孔洞的深度,给定范围:“深度不要超过半丈!”
地底的诡怪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速度变得更快。比预估的快很多,它就快达到地表了。
地面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一块块泥土被震落,灰尘簌簌而下。
最终在离地面半丈处,感受到了阻力,拼命往上拱,试图冲破这层束缚,地面随之微微颤动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用力拉扯。
“它顶的方向不对!”温时月额头布满了汗珠,灵力的输出已经到达极限,但她仍然咬牙维持着凝冰术。
沈善宝将手伸到孔洞上面,运转灵力,主动诱惑地下的诡怪,生怕诡怪瞎钻,将冻土破坏掉。
低沉的地窖,寒气与紧张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几乎窒息。只有地底诡怪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以及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中回荡。
随着时间的推移,诡怪越来越近,在地底一次又一次试探,试图找到一个可破开的口。突然,它捕捉到前方,有一团灵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接近。
抬头猛冲!
沈善宝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震动,在一点点接近。
“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