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善宝落了下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消耗阴德有多猛!
“一万……就这么没了?”
心痛像细密的针,扎得他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虽然脸上扣着黑面具,没人能看到他铁青的脸色,可周围的人都莫名觉得,那面具仿佛浸了层寒冰,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这……这就是一号的实力?”
伍云程望着傀儡消失的方向,嘴巴嗫嚅着,脑海里全是十几丈高的森殿阎罗虚影。
上次黑虎山见沈善宝用勾魂锁镇诡,他以为那已是对方的极限,没承想傀儡掐脖、业火焚身、鬼门收诡……当日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
一号上限如此之高,冥界又何愁不兴?
张之道、林晚宁等人的想法也相差无几,看向沈善宝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信服。
而最震惊的还要数李可亨。
他瘫坐在地上,脑壳子“嗡嗡”直响。
作为见过世面的金牌封诡师,他比谁都清楚红诡有多难对付。没有数位金牌联手,基本没可能成功。
可面具人呢?
仅凭一尊傀儡,十息就把这只顶级红诡蚓螈拖进了鬼门关!
“这是几品……”李可亨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疙瘩,“能这么快封禁顶级红诡,三品肯定办不到!难道是……二品?”
这话刚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大乾所有封诡司的二品封诡师站成一排,双手能数的过来。
“不对,原来他也没有那么高的实力,是傀儡——”
……
沈善宝没工夫理会众人的震惊——他清楚七子山秘境危机四伏,一万阴德泼出去收不回,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
“任务圆满,收拾一下,咱们走!”他语气沉了下来,“这地方太危险,多待一秒都可能出事。”
“对对对!走!”伍云程第一个附和,想起刚才蚓螈的凶相,还心有余悸,“再待下去,指不定冒出什么更凶的诡怪!”
他现在已经是一号的头号拥趸了。
而张氏兄弟却有些迟疑,入了宝地,封了诡怪,下一步难道不是找宝藏吗?怎么能说走就走?
李可亨更是按捺不住,他仰望着山顶的方向——
那山顶隐在灵雾里,能隐约看到一座殿宇的飞檐,青灰色的瓦当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一看就非同凡响。
他搓了搓手,凑到沈善宝边上,压低了声音道:
“前辈,你看……咱们都到这儿了,头顶那宫殿说不定藏着七子山宗门的宝贝!要不,咱们进去探探?”
他这话一出,刚缓过劲的上官林也连忙附和:“司主说得对!要是能捞点好处,也不算白来一趟!”
沈善宝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你们觉得这‘秘境’是什么?”
他抬手指向山顶的宫殿,又扫过周围朽坏的灵田、倒塌的楼阁。
“这不是什么天然秘境,而是七子山宗门当年的根基所在——灵田是他们种灵药的地,宫殿是他们议事修行的地方!”
“现在咱们闯进来,还要去翻人家的宫殿,跟刨人祖坟有什么区别?”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李可亨瞬间哑了火。
“可……可前人留下的瑰宝,本该有德者居之……”李可亨还想狡辩,立马被沈善宝打断了:
“我受人之托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寻宝的。再说了,人家宗门只是不在了,又不是绝了传承,真要是哪天有传人回来……”
沈善宝脑子里闪过封昭雪的身影——冥界里的七子山魂体,早晚要重续宗门传承,他不能为了一时利益,坏了这份因果。
李可亨刚听到面具人的说辞时,嘴角下意识地往旁边撇了撇,鼻腔里还憋了股嗤笑的气——什么古修归来问责?
这都多少年了,七子山宗门早成了断壁残垣,哪还有什么传人?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对方不过是找个由头推脱罢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死了。
他眼角余光掠过沈善宝立在原地的身影——黑面具下虽看不清神色,可那周身散发出的气场,比刚才收红诡时还沉几分。
眼前这人可是能十息收拾顶级红诡的狠角色,修为远在自己之上,哪轮得到他来嗤之以鼻?
瞬间将“嗤笑”咽了回去,脸上只剩下几分讪讪。
他垂着手,盯着地上的碎石,陡然间瞳孔猛缩,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对方的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记忆里尘封的传说。
他听庆阳府封诡司老前辈说过:
古修并非全都坐化或失踪,有一部分厉害的,与最顶级的诡怪签了条约,躲进了“界隙”里,把人间让给了诡怪。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派人来人间寻觅传人。
当然也有胆大的,利用寻觅传人的机会,在人间开辟了“隐宗”。
当时他只当是老修士编故事哄小孩,可现在看着沈善宝——
能操控连二品修士都未必能敌的傀儡,能打开古宗门的阵法,还张口闭口“古修问责”,这哪像个普通的四品修士?
倒像是那些隐宗里出来的人,守着古老的规矩,手里握着常人看不懂的底牌!
李可亨偷偷抬眼,打量着沈善宝的背影——面对山顶宫殿的诱惑时,都没半点动摇。
这定力,这实力……越想,李可亨越觉得自己猜得对。
“是、是我糊涂了。”李可亨连忙应和,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连话都不自觉放软,“前辈说得对,咱们不该动这心思,还是赶紧走。”
沈善宝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管沿着来时的路,向大门处疾驰而去。
刚才一只红诡就消耗了他一万阴德,要是宫殿里藏着更厉害的东西,可就没有下一个一万阴德来填窟窿——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一行人顺着来时的灵田小道往下走,晨光渐渐驱散了灵雾,露出两旁朽坏的楼阁轮廓。
没人再提寻宝的事,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一行人转瞬就到了七子山山门处,有沈善宝引路,没有意外发生。
沈善宝抬手将黑色令牌贴了上去,令牌上的山纹瞬间亮起,与光幕的纹路精准契合。
“嗡”的一声轻颤,原本凝实的光幕如潮水般退开,露出身后那片熟悉的荒地,晨光照在荒草上,泛着淡淡的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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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章了,有款爷打赏庆祝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