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携着摩罗月姬返回防御长城之内,四位散仙见他去时孤身一人,归来时身旁却多了一位姿容绝世的陌生女子,且此女周身隐有魔气流转,无不感到惊诧万分,面面相觑。但见李超神色如常,并无解释之意,四位散仙也皆是阅历深厚之辈,心知必有隐情,便也按下心中疑惑,未曾多问。
待得众人进入散仙们平日静修商议要事的静室,李超并未将摩罗月姬视为俘虏或敌人,反而极为客气地请她上座。随后,在四位散仙更加诧异的目光中,李超整理衣袍,面向摩罗月姬,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语气诚挚地说道:“方才形势所迫,多有得罪,委屈姑娘了!”
摩罗月姬连忙侧身避让,并未完全受他这一礼,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动听,却带着一种深明大义的坦然:“公子万万不可如此客气!此举是我自愿为之。我……我实是不愿见到公子与家父以死相搏,落得两败俱伤之局。况且,此番确是我圣魔族侵犯灵界在先,有错在先。我身为圣魔族公主,虽力量微薄,却不忍见两界无数生灵因战火而涂炭,若能以我微末之身,阻止这场浩劫,平息干戈,实乃我分内应为之事。”
她微微一顿,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期盼,继续道:“我只愿从此以后,灵界与我圣魔域能够互不侵犯,和平共处,让两界生灵皆能安居乐业,这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摩罗月姬这一番深明大义、胸怀苍生的高论陈词,全然不似出自一位魔族公主之口,听得李超心中震动不已,看向她的目光中,欣赏与感动之意更浓。
一旁的四位散仙老祖却是越听越糊涂,脸上写满了困惑。李超见状,这才将之前阵前发生的一切,包括摩罗月姬如何主动要求被劫持,以此逼迫魔主退兵的原委,详细地向四位散仙道来。
四位散仙老祖听完这前因后果,无不面露惊容,随即纷纷将目光投向静坐一旁的摩罗月姬,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由衷的赞赏。
那位红脸散仙抚掌叹道:“没想到,天魔之中,竟有如此深明大义、心怀苍生之辈!公主之高义,实在令人敬佩!”
黑脸散仙也感慨道:“若非公主此番壮举,我灵界与魔域之间,恐怕免不了一场席卷两界的血战,届时不知多少生灵遭劫。公主之功,恩泽两界!”
然而,那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白皙的清癯散仙,此刻却微微蹙起了眉头。他素来擅长推演天机,探究轮回命数,所见过的天魔族人数以万计,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心性狠辣、残暴嗜杀之徒,秉承着弱肉强食的魔族本性。似摩罗月姬这般,拥有如此纯净善良心性,甚至愿为两界和平牺牲自我的魔族,简直是凤毛麟角,甚至可以说违背了魔族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因。”白脸散仙心中暗忖,一股探究真相的冲动涌上心头。他默运玄功,悄然开启了唯有他方能掌握的“洞察天机之眼”,眸底深处有混沌符文一闪而逝,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长河,落在了摩罗月姬的身上,试图窥探她的过去与未来之迷雾。
这一看之下,白脸散仙心中巨震,险些失态!
原来如此!
在他那洞察天机的目光中,摩罗月姬的魂魄本源显化出的,并非寻常魔族的浑浊暴戾之气,而是一道纯净无比、仙光缭绕、高贵圣洁的九天仙灵之气!其神魂深处,更有一道清晰无比的玄女烙印!
“她……她竟是上界仙界,那位尊贵的九天玄女娘娘的一道分身!”白脸散仙心中骇然,“已然历经十世轮回历练,如今这魔族公主之身,乃是其最后一世轮回!待此世终结,这道分身便将功德圆满,携十世轮回之感悟回归玄女本体,届时不仅玄女本体大道可期,便是这分身,亦有了直接飞升神界,追求更高层次大道的根基!”
窥得此等惊天秘辛,白脸散仙在震惊之余,那探究天机的好奇心竟如同野草般再次滋生。他见李超与这摩罗月姬(九天玄女分身)之间,似乎隐隐有着难以言喻的缘分纠葛,不由得心痒难耐,想要进一步窥探,这两位来历皆不凡的存在,在未来那浩瀚的命运长河中,是否会有更深的羁绊交织?
然而,就在他凝聚心神,试图将天机之眼投向那更遥远的未来迷雾之时——
“噗——!”
毫无征兆地,白脸散仙如遭重击,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殷红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也随之萎靡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个宏大、冰冷、不含丝毫情感,仿佛源自宇宙本源规则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最深处炸响:
“妄窥至高天机,削汝寿元三百载!以儆效尤!”
这声音如同天道律令,言出法随!白脸散仙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刃硬生生斩去了一截,那种生命流逝的虚弱感让他通体冰寒!
他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有半分窥探之心,忙不迭地关闭了天机之眼,心中充满了后怕与悔恨。
“好奇心害死人啊!天道莫测,岂容蝼蚁肆意窥视!”他暗自凛然,擦拭掉嘴角的血迹,再看向李超与摩罗月姬时,眼神中已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与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意味。这二人的命运,显然已被更高层次的力量所关注乃至安排,绝非他所能窥探。
他打定主意,今日所见的一切,尤其是关于摩罗月姬真实身份的惊天秘密,必须深埋心底,绝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否则必遭更可怕的天谴!
静室之内,其余三位散仙见白脸老祖突然吐血,皆是大惊,忙问其故。白脸老祖只是摆手,苦笑着含糊解释说是旧伤复发,运功有些岔气,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轻轻揭过。
而李超与摩罗月姬,对此间发生的天机交锋却是一无所知。命运的丝线,已在无人察觉处,悄然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