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多,卡着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文子仲返回了武道督署,然后便一头扎进了练功室里开始修炼。
早上八点,离开练功室,参加表彰大会。
表彰大会上,署长王胜斌对敢打敢拼的战士们予以了高度的赞扬。
当然,奖赏和福利发得也是毫不吝啬。
不过出乎一部分人意料的是,自进入武道督署以来,屡次大放光彩的超级新人文子仲,在此次表彰大会上居然只是走了个过场。
不是说这人突然就变得泯然众人,或者毫无贡献,只是感觉不该只有这种程度,这小子应该在这么好的一个舞台上展现个大的才对。
众人心中虽有疑惑,但是看了看作为当事人本人的文子仲,一脸理所当然的坐在座位上,也就没啥可疑惑的了。
人家当事人都这样了,那还有啥可猜的。
……
昨天回来简单休整了一下后,文子仲就找到了署长王胜斌,将自己的执法记录仪呈了上去。
王胜斌表面冷静,内心却是惊呼卧槽。
知道你小子强,但是你这也太强了吧,就这展现的水平来看,莫说是横压整个天铁郡了,就算是整个玉州,在少年天才这块儿,这小子都得是断档级第一。
甚至放眼大夏三十六州,同修为下,能和这小子掰手腕的估计也是凤毛麟角。
但是这小子干嘛提前把执法记录仪给自己看呢,是想证明自己已经妖孽到一定程度了,所以需要武道督署大力培养?还是说,希望我以个人的名义提前对他这个少年天才进行投资?
王胜斌有些猜不透眼前文子仲的想法。
既然猜不透,那就索性直接问吧。
王胜斌也不拐弯抹角、旁敲侧击,直接开口说道:“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
“我希望,王署长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淡化我此次的表现。最好,在明天的表彰大会上,让我尽可能变得透明。”文子仲说道。
“淡化?透明?子仲,你知道自己这份记录仪里拍的是什么吗?单是独斩五头蕴灵境妖兽这一项,放到整个玉州都是能写进武道周刊的少年传奇,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曝光度,你要推出去?”王胜斌疑惑道。
“嗯,推出去?也算是吧,就是想让您帮忙造造势,最好再有些争议,显得我没那么厉害。”
“你图什么?”王胜斌再度发问。
文子仲语气没有丝毫停顿,接住了这问,语气平静的说道:“图让我潜在的敌人掉以轻心,混乱信息不一定有用,但肯定不至于没用。以苍松道人为例,虽然他现在被程司长收拾了一顿,短时间内是出不了门,但是他门下,可是还有不少人。”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万一啊,咱就是说万一。万一真有那种乖张跋扈之徒,舍弃自己脑子不要,就是要挑战大夏权威,因此盯上了我。若是人人都知道我有养血杀灭蕴灵的实力,那岂不是有可能派出多个蕴灵境对我进行围杀。”
“但是发过来说,如果在大部分人的认知里,我虽然很强,但是打个蕴灵境得身受重伤,那他们以大欺小时,是不是就不会贸然出一张顶大的牌。就好比斗地主一样,猜到我可能是K,对方就会出2来压制;但是假如猜测我是3、4,那出个7、8压制一下就行了。”
“之前我是新人,又没有跟脚,行事如果不高调些,很难被人注意到。但是现在署长您,还有咱天铁郡武道督署的诸位前辈,基本上都认识到了我有些斤两,我自然就没必要继续维持着高调的姿态。”
“先前的高调事迹无法抹除,那就搞一些流言出来,对事迹加以模糊。这样的话,在他人眼中,我这个超级新人,就会变成哗众取宠、名不副实之辈。唯一可惜的是,咱武道督署可能也会背上个识人不明的标签。”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一些浅薄的想法。具体执行与否,还是要看署长您怎么安排。”
文子仲话毕,便不再言语,保持着规矩的姿势站在一边,等着王胜斌的回复。
王胜斌有点懵了,他是因为没有猜透,所以才让文子仲直接说说自己的想法。
这谁能想到这小家伙,话这么多啊。
以己示弱、出其不意,这怎么感觉有点钓鱼执法那味儿呢,怎么感觉……和咱大夏搞得“藏锋”有点像呢。
王胜斌咂吧着文子仲的话,目光看向了眼前这个站得规规矩矩的年轻人,这张脸还带着青涩的气息。
一个18岁,按理来说,高中还没毕业的年轻人,这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啊?
“子仲,你……”王胜斌本来想开口问问这年轻人多大岁数,能想到这一层,但是还是没问出口。
问人家年龄干嘛啊,问了也是白问,这入武道督署都是要搞骨龄检测的,这骨头长了多少岁,总是骗不了人的吧。
“你,是不是盯上了什么家伙。”王胜斌毕竟也是混了几十年的社会,眼下已经猜到了一些情况。
“是。”文子仲直截了当的回应。
“苍松道人?”
“有他。”
“你现在才养血境,脑子就已经想到日后对一个凝元境进行算计了?”
“那倒不是,就是骗一骗我自己已知的敌人,和可能在暗处的敌人。只不过目前明面上的敌人也就他一个罢了。”
“……好小子,倒是没想着瞒我。”王胜斌此刻的语气略有感慨。
他一方面是感慨于这小子心思之沉,实现了扎根目标,立马就把开始给更远的以后提前铺路;另一方面则是感慨于这小子心思之诚,对自己倒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这种感觉很好,很难用语言说出来的好。
一个心思多多的年轻人,偏偏对你坦诚相告。
“行,你的心思我懂了。帮你模糊下名声,不算难。表彰大会上我会压下你独斩五妖兽的细节,只提你参与围剿、表现突出,再放些你带伤作战的模糊传闻出去。之前你的那些事迹,我也会塞点丹药加持、敌人有伤、偷袭的要素进去,这样你满意了吧。”王胜斌目光里的带着几分欣赏。
“署长您说笑了,能帮我,我已经是感激不尽。具体到这种细节,如何会不满意呢。”文子仲笑道。
王胜斌顿了顿,随即又说道:“但你得记住,藏锋不是藏拙,真到了该出手的时候,别因为这点虚名误了大事。”
文子仲立刻点头:“谢署长成全,这点我拎得清。真遇着事,保命和护人优先,绝不会拿名声当枷锁。”
“你明白就好。”王胜斌点头道。
心里却是在默默寻思,此处用“名声当枷锁”这个说法,感觉好怪啊。
这别人都是自持身份,被虚名耽误。到这小子这,名声反而有碍于他的隐藏,这么说来,好像用的也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