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狮营轻骑的突然迂回,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直插鹰嘴崖守军最脆弱的腰肋!回风谷若失,不仅前线补给断绝,鹰嘴崖更将陷入前后夹击的死地!
崖顶之上,闫紫灵与金耀灿目眦欲裂,却苦于被正面敌军死死缠住,无法分身回援。一种绝望的寒意,开始在北疆守军心中蔓延。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回风谷方向,突然响起一阵沉闷而富有韵律的战鼓声!不同于联军急促的进攻鼓点,这鼓声沉稳、厚重,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谷口处,一面玄色蟠龙大旗骤然竖起,迎风猎猎作响!旗帜之下,一员大将按辔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玄甲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正是凌风!
在他身后,并非想象中漫山遍野的大军,而是排列着约莫两千名士卒。这些士卒并未着沉重铁甲,而是轻装简从,手持一种造型奇特的长柄武器,前端并非枪头或刀刃,而是一个带有凹槽的厚重铁铲,铲刃闪烁着寒光——正是工巧营根据凌风构想,秘密打造,专为克制骑兵的“斩马锹”!
原来,凌风早已料到西线压力巨大,赵守山这等老帅绝不会只攻一点。他将手中仅有的战略预备队——包括刘义虎的一部分机动骑兵和这支新组建的“斩马营”,悄然调至回风谷附近,等的就是这一刻!
“斩马营,列阵!”凌风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军。
两千斩马营士兵沉默上前,迅速在谷口狭窄处结成紧密的三排阵型。长柄斩马锹前端拄地,后排锹柄架在前排肩上,形成一片冰冷的、向前倾斜的钢铁森林!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一种磐石般的沉默与坚定。
迂回而来的雄狮营轻骑,速度极快,转瞬即至。他们看到谷口严阵以待的敌军,并未放在眼里。轻骑兵对付步兵,尤其是这种看似怪异的步兵,有着天然的优势!
“冲过去!踏碎他们!”雄狮营统领挥舞着马刀,厉声嘶吼。
千余轻骑再次加速,如同汹涌的潮水,狠狠撞向那道单薄的防线!
就在骑兵即将撞上阵线的刹那——
“起锹!”
一声令下!第一排斩马营士兵猛然发力,沉重的斩马锹带着凄厉的风声,自下而上奋力撩起!目标并非骑士,而是战马的前腿!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密集响起!冲在最前面的战马惨烈嘶鸣,前腿瞬间被斩断,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飞!后续骑兵收势不及,接连撞上倒地的同伴和那如同拒马般的锹阵,顿时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进!”
第二排斩马营士兵踏前一步,手中斩马锹不再是撩砍,而是如同铡刀般凶狠地向前平拍猛推!巨大的铲面拍在混乱的骑兵和战马身上,骨断筋折!更有甚者,那锋利的铲刃借着马匹前冲的惯性,轻易地划开马腹,带出滚烫的肠肚!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雄狮营轻骑赖以成名的速度与冲击力,在这诡异的斩马锹阵前,被克制得死死的!狭窄的地形更是让他们无法发挥迂回包抄的优势,只能硬着头皮冲击这死亡锹阵!
谷口瞬间化为人间炼狱!战马的悲鸣、骑士的惨嚎、兵刃入肉的闷响混杂在一起。雄狮营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遏制,死伤惨重!
后方观战的赵守山,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容。他紧紧盯着那面玄色蟠龙旗,以及旗下那个年轻的、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凌风……你终于出现了。”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好一个‘斩马锹’……好一个后发先至……”
他知道,这次精心策划的侧翼突袭,已然失败。凌风用一支奇兵,一块看似不起眼的“磐石”,便挡住了他迅疾如“流水”的杀招。
“鸣金,收兵。”赵守山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继续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清脆的金锣声在峡谷中回荡。正面攻城的联军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迂回失败的雄狮营残兵,也狼狈不堪地撤了回来。
鹰嘴崖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闫紫灵和金耀灿看着谷口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盟主,又一次在最关键的时刻,挽救了危局。
凌风并未追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联军退去。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击退了赵守山的试探。这位老帅的刀,既然已经出鞘,绝不会轻易收回。
西线的战事,经此一挫,将转入更加复杂、更加考验双方统帅智慧和耐力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