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母看着愤怒的儿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这……我也不知道啊,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停车的,我就是不想让你撞人才……”
“停什么车,要不是你打电话,我能撞人?你真他妈是个祸害。”
说完回了房间,摔上了门。
童母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她越想越不对劲,她上辈子被砸死后重生回来,醒来的时候头上还残留着剧痛。
就想着赶紧给儿子打电话,让他停车,免得撞死人了还得赔钱,但在电话里听到刹车声就知道自己晚了一步。
可明明上辈子死的不是自己男人啊。
怎么会变了呢?
童母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动了动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无力的瘫在了沙发上。
童文栋待在家里,心里难受得很,那是他的父亲,本来还有救的,但却被自己从身上碾压了过去。
他现在每天晚上做梦都能梦见父亲血淋淋的站在自己面前,问他:“为什么要碾过去?”,骂他:“弑父的混蛋。”
他喘着粗气,大脑嗡嗡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最后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想着都怪自己妈。
好好的打什么电话,本来车开的稳稳的,打什么电话。
现在父亲死了,他也留下了巨大的阴影,根本开不了车了。
这可如何是好?
挣扎了大半夜,童文栋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梦里,他梦见了上辈子。
梦见他从原主身上碾压过去时的得意,梦见自己父母总是说原主短命,梦见了原主哭得撕心裂肺的父母,梦见自己撞死人后依旧安稳的人生。
再醒来的时候,浑身都已经湿透了。
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席卷了他。
他躺在床上喘了好久的粗气才缓过神来。
但缓过来以后巨大的疑惑席卷了他。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场景?
他想起了母亲的那个电话。
为什么突然打电话来让他停车?为什么母亲说怕他撞人?为什么母亲刚过去时是那种态度?
难道本来该被撞死的不是自己爹?
他赶紧去询问母亲:“你之前说的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点啥?”
童母被他那副模样吓了一跳,赶紧将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
跟他梦里分毫不差。
“原来是这样?所以死的应该是杨瑶菁?”
童母点头,声音里带着恼怒与不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死的就是她才对。”
童文栋愣了好久,想到梦里原主死的惨状,想到她父母的离世,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里钻了出来:“你说,杨瑶菁是不是也是重生回来的,来报复我们了。”
这话仿佛晴天霹雳一样砸在童母的心上。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你爸本来应该在村口跟你二大爷他们打扑克才对啊,怎么会突然……肯定是有人故意引他过去的。”
母子俩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
童文栋感觉自己心里那股恐慌终于有了着落。
不怪他,是别人害他,都是别人的错。
童母心里也气,明明死的不该是她丈夫,都怪原主坏心眼子才害死了人。
甚至,童母看到凌霜后还想跟她理论一下。
凌霜看着她,冷笑一声:“短命嘛,很正常啊,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打小就不看路,被撞死不稀奇。”
“你……”
童母被这句话激怒了,上去就想撕扯凌霜的头发,被凌霜一巴掌扇在了墙上。
“老贱货,跟谁哔哔赖赖呢?要不是你儿子疲劳驾驶还心思狠毒,能死人?”
“要不是你这张贱嘴天天逼逼赖赖,能出事?做个人吧。”
童母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被揍了一顿,带着青肿的脸狼狈的跑了。
但她没顾上被打的事,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是质问童文栋:“你是不是故意压死人的?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
童文栋愣了一下。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故意压死人的事他都是谁都没说,这个秘密直接烂在了心里,父母也不知道。
母亲怎么这么问。
他一下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杨瑶菁跟你说的?她真是重生回来的,真是她算计我……”
童母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懂的,当场就瘫在了地上:“你……真是你故意压死人的,你……你……”
儿子压死了丈夫,这叫什么事?
童文栋被哭的很烦:“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因为没钱,不压死,治疗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又是同村,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来找我怎么办?”
“你以为我愿意吗?”
“艹”
童文栋在家里大发脾气,童母哭的一抽一抽的,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愤怒之下,童文栋冲出去找了凌霜。
凌霜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暴打。
“你还有脸来找我,自己开不好车撞了人,还有脸哔哔赖赖?”、
说着,踩着他的头狠狠的碾了几脚。
“不施救也就罢了,还碾压过去,是人吗?”
“怎么?压死你爹了怎么不开心了?怎么不笑了?天生不爱笑?”
“别人能死你爹不能?我看他就是死的太晚了,早死几年就不用生下你这杂种了。”
说完直接将他踹进了旁边的臭水沟。
童文栋费了好半天劲才爬上来,踉跄着往家里走。
家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没多久,童母病了,童文栋照顾了没几天就变得特别不耐烦,干脆办理了出院。
童母被接回家后,没有专业的治疗,没有可靠的药物也没人照顾,心里又难受,没几天就病死了。
童文栋沉默着处理了母亲的后事。
回去的路上,刚走到家门口,他那辆停在附近的货车突然动了,朝着他压了过来。
车的后轮碾过去,轮胎边缘压到了他的脚踝。
“救命!救命啊……”
他扯着嗓子喊,可没有人来,车轮碾过脚踝的剧痛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看见自己的脚以不自然的姿势变形,鲜血顺着轮胎纹路往下滴,像极了那天原主身下的血。
剧痛让他浑身痉挛,拼命挣扎,可是车还在缓慢的压过来。
他保持着清醒,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脚被碾得稀烂,然后是身躯……
有路过的发现,但那时,车已经卷过了他的下半身。
他痛到极致的时候模糊的听到有人说:“意外,刹车没刹好,真是意外。”
意外……
呵,意外……
上辈子害死了人说是意外,这辈子被意外害死。
怎么不算报应呢?
最后,他整个人烂得像团肉泥,场面惨不忍睹。
然而他刚闭上眼又醒了过来,病房的消毒水味直冲脑门,母亲还在医院没有办理出院。
重生了?
童文栋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这次没有那么早让童母出院,并直接联系人想将那辆货车卖出去,但因为是事故车,迟迟没人买。
联系了半个月才找到买家,就在看车的时候,货车突然动了,童文栋瞳孔骤缩赶紧躲,可还是没躲过。
再睁眼,又回到了他让童母出院后的那几天。
这次他怕了,只赶紧收拾东西准备搬到城里,远离那辆货车。
然后刚走到村口就碰上个开的晃晃悠悠的半挂迎面撞了过来。
只压到了腿,但车主直接挂倒档,来回碾了两遍。
……
再再睁眼,童文栋直接放弃抵抗了。
然而,就在他躲在院子里乘凉的时候,一辆货车朝着院子就撞了过来。
车牌号很熟悉,是上辈子碾他的那辆。
这次没直接撞死,听到有警察来,说什么酒驾之类的话,听不清了,在病床上躺了两天,也一命呜呼了。
他终于明白,每一次,都摆脱不了被压死的命运……
都是报应。
在他煎熬的时候,凌霜陪着原主的家人,过着平静又幸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