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小说 通过搜索各大小说站为您自动抓取各类小说的最快更新供您阅读!

茶壶在红泥小炉上发出细密的咕嘟声,水汽顶得壶盖轻轻起伏,带出奇异的、仿佛混合了星尘与陈年茶香的馥郁气息。陈砚秋的目光落在壶上,却又仿佛穿透了壶身,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他胸前的涡眼在衣襟下缓慢脉动,与壶中沸腾的节奏隐隐相合。

砚璃临完了一页字帖,正托着腮看陈砚秋煮茶,小小的眉头学着大人的样子微微蹙起:“吾主,外面的天…好像安静下来了?”

窗外的极光不再狂乱舞动,恢复了匹诺康尼梦境特有的、柔美而虚假的宁静。那些细微的震动也消失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像是庆典收尾的悠扬乐声,提示着方才那场波及整个梦境的巨变并非虚幻。

“嗯。”陈砚秋应了一声,提起茶壶,将沸腾的水注入早已备好茶叶的紫砂壶中。这一次的茶叶,并非星尘普洱,而是色泽乌润、带着一层细微白霜的奇异品种,遇水瞬间,舒展的叶片竟隐隐呈现出山川云雾的纹路,香气沉静而深远。

“一场大梦,初醒之时最是混沌。”他像是在对砚璃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需得以静心之茶,抚平余悸。”

茶水斟入两只白瓷杯,一只是砚璃的,一只是他自己的。茶汤色泽琥珀,清亮见底,再无之前的星河异象,仿佛只是一杯上好的陈年岩茶。

砚璃捧起杯子,小心吹了吹,啜饮一口,眼睛亮了:“好喝!暖暖的,好像…好像没那么怕了。”

陈砚秋微微一笑,端起自己那杯,却并未立刻饮用。他只是看着杯面氤氲的热气,感受着茶汤中蕴含的、常人无法感知的平和力量,正丝丝缕缕地渗入空气,极其缓慢地安抚着这片空间因之前动荡而残留的细微“褶皱”。

他的茶,从来不止是饮品。

晖长石号空中飞艇,会谈室内。

气氛算不上轻松,但也绝非敌对。家族的代表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星际和平公司的特使则一如既往地专业而高效,快速敲定着援助与重建的框架协议。双方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深入追究梦主与星期日的责任,将一切归咎于“星核的意外失控”与“外部势力的恶意干涉”——这无疑是对各方都最有利的说法。

瓦尔特·杨和姬子作为列车组的代表,从容地周旋其间,既确保了列车组超然的中立地位,又为匹诺康尼争取到了切实的、来自公司的资源倾斜和仙舟联盟的技术支持。丹恒在一旁静坐,偶尔在涉及到巡猎或仙舟事宜时,言简意赅地补充几点关键意见,字字珠玑。

三月七则有些心不在焉,摆弄着裙子上依旧闪亮的亮片,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星和那个叫波提欧的铁皮人正在露台上说着什么,旁边还站着那个总是一脸“别人欠她钱”表情的流萤和沉迷游戏的银狼。她很好奇,但姬子阿姐让她乖乖坐好“充门面”。

露台上。

“……所以,那炸弹就是个超大号的苏乐达烟花?”星总结道,表情有些无语。

波提欧的机械胸腔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噪音,像是在笑:“差不多就那意思!‘患者’那帮疯子的美学,爆炸就是艺术,艺术就是烟花!亏得老子…咳,亏得我扫描得快,不然这漂亮飞艇就得变筛子了!”

流萤轻声开口,目光看着远方逐渐平息的梦境:“艾利欧说,必要的‘绚烂’,能掩盖更多不为人知的‘痕迹’。”她的话总是带着某种谜语般的色彩。

银狼头也不抬,手指在掌机上快出了残影:“搞定。家族安保系统的后门给你们留好了,下次来买东西打七折。”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打游戏的同时顺手完成了这么高难度的黑客操作。

星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看向流萤:“你们…要走了?”

“剧本的这一幕已经结束。”流萤没有正面回答,但意思很明显,“星核猎手,永远在奔赴下一个‘舞台’。”

波提欧拍了拍星的肩膀(金属手掌拍得她龇牙咧嘴):“嘿,小可爱,别这副表情。宇宙不大,有缘再见!说不定下次就是老子…我请你喝酒了!”他又看向流萤和银狼,机械眼闪烁了一下,“至于你们俩…告诉卡芙卡,她欠我的人情,我迟早会去收。”

说完,他竟直接向后一仰,从飞艇露台翻了下去,机甲推进器在空中点火,划出一道嚣张的弧线,瞬间消失在匹诺康尼绚丽的天际线之外。

流萤和银狼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银狼收起掌机,打了个响指,一道数据光流凭空出现,包裹住两人,下一刻,她们便如同被删除的像素般消失不见。

只留下星一个人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如梦似幻的城市。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枚花火“赠送”的、据说能带来“惊喜”的奇怪硬币,又想起黑天鹅那令人不安的“真相”和星期日突如其来的请求,只觉得脑子有点乱。

假期?她真的能安心享受假期吗?

流梦礁。

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更缓慢,更沉静。星独自走在由记忆碎片铺就的小路上,遇到了许多“人”。

有已然逝去,却因强烈执念或特殊梦境规则而残留在此的忆影,他们向她微笑颔首,表达谢意,身形在温暖的光中逐渐变得透明、安详散去。

有始终在此守候,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归来之人的忠诚灵魂,他们眼中的重负似乎减轻了些,虽依旧守候,却不再那般绝望。

还有那位自称“钟表匠”的米哈伊尔先生的残影,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星一枚小小的、指针逆时针旋转的怀表,然后指了指某个方向,身影便融入忆域的风中。

在聚落的边缘,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知更鸟站在一片如同镜面般的忆域水潭边,水中倒映出的却不是她现在的模样,而是她作为银河巨星时璀璨夺目的姿态。她轻声哼唱着无词的歌谣,空灵而忧伤。

星停下脚步,没有打扰。

知更鸟却仿佛有所感应,歌声停下,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也有一种释然:“…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星摇了摇头。

“哥哥他…做出了他的选择。”知更鸟看向水面,“而我,或许也该试着走出过去的阴影了。这里…很安静,适合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唱’。”

告别知更鸟,星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这一次的开拓,充满了谎言、牺牲、未解的谜团和近乎失败的成功,但在此刻,与这些逝去、守候、前行的人们道别,让她觉得,这一切或许真的有它的意义。

当她准备离开流梦礁时,黑天鹅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边。

“记忆总会找到它的归处。”忆者微笑着说,“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前往下一段旅程的准备。”

星看向她:“翁法罗斯…到底是什么地方?”

黑天鹅的笑容变得深邃:“一个…连‘记忆’都感到模糊的地方。一个或许藏着‘永恒’答案,也或许本身就是最大虚无的所在。等你们准备好了,我自会出现。”

她优雅地行了一礼,身影如烟散去。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关于星期日请求的讨论,比预想中要简短。

“我保留意见。”丹恒直言不讳,“他的危险性和不确定性太高。”

“但他确实掌握了关于‘秩序’乃至‘同谐’的诸多秘辛,对列车未来的航行或许有帮助。”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当然,风险需要严格管控。”

姬子轻轻搅拌着咖啡:“某种程度上,他也是一位‘寻求开拓’的迷途者。列车从未拒绝过这样的乘客,不是吗?”她看向三月七和星,“你们觉得呢?”

三月七挠了挠头:“哎呀,虽然他之前是坏蛋头头…但看起来好像真的后悔了?而且他长得还挺好看的…”看到丹恒瞥过来的目光,她立刻改口,“当然要严格监视!”

星想了想星期日最后那疲惫而平静的眼神,以及同谐命途带给她的、对“共鸣”与“理解”的微妙感知,点了点头:“可以试试。但需要约法三章。”

于是,当星期日得到允许,踏上列车车厢时,他收到的不仅是一张临时乘客的身份卡,还有一份密密麻麻写满了限制条款和行为准则的协议书。

星期日接过协议书,看都未看,便郑重地签下了名字。“感谢你们的宽容。”他声音低沉,“我会遵守列车的所有规矩。在此期间,我仅是一名追寻答案的旅客。”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主动交出了身上所有可能具有力量的危险物品,只留下一枚看似普通的、雕刻着飞鸟纹样的白色胸针。

列车终于启程,缓缓驶离匹诺康尼的站台,将那片梦幻之地暂时留在身后。

车厢内,暂时恢复了往常的氛围。三月七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去哪里购物放松,丹恒闭目养神,瓦尔特和姬子研究着星图,星期日则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望着窗外流逝的星辰,不知在想什么。

星靠在沙发上,感受着列车跃迁时熟悉的轻微震动,疲惫感渐渐袭来。她想着流萤,想着银狼和波提欧,想着黑天鹅和那个神秘的翁法罗斯,想着陈砚秋那间总是飘着茶香的、仿佛与一切纷争隔绝的小店…

就在她眼皮越来越沉,即将进入梦乡之时——

观景车厢的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开。

并非黑天鹅。

而是一个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访客。

来者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衫,黑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他手中提着一个古朴的竹制茶盒,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陈砚秋。

他似乎对车厢内投来的所有惊讶、警惕、好奇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如春风拂过:

“听闻列车暂歇,旅途劳顿。陈某冒昧来访,特备薄茶一盏,聊以解乏,不知各位…可愿赏光?”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车厢内的每一个人,最后,在那位新乘客星期日身上,若有深意地停顿了一瞬。

茶盒的缝隙里,隐隐透出令人心旷神怡的、难以言喻的茶香。

星的睡意瞬间一扫而空。

她看着这位神秘的茶老板,心中警铃微作,却又奇异地提不起太多防备之意。

他似乎总是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得恰到好处。

列车的下一次跃迁光芒正在窗外凝聚,而车厢内的故事,似乎因为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又将翻向崭新而未知的一页。

陈砚秋的笑意更深了些,仿佛洞悉了一切。

他的茶,终于煮好,并亲自送上了门。

陈砚秋的出现,像一滴温水落入静谧的油面,无声无息,却让整个观景车厢的氛围产生了微妙的涟漪。他站在那里,提着那只古旧的竹茶盒,温润的气质与列车的科技感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仿佛他本就该在此处。

“陈老板?”星最先反应过来,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在经历了匹诺康尼的光怪陆离之后,这抹熟悉的茶香反而让人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

三月七好奇地眨着眼:“卖茶的先生?你怎么上来的?”她记得列车在航行中是处于非实体跃迁状态的。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审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伊甸之星的参数。丹恒已然睁开眼,青色眼眸中龙影微闪,身体保持着最佳的应对姿态,击云枪虽未现形,气机却已锁定来人。

姬子放下咖啡杯,脸上挂着列车领航员惯有的、从容而礼貌的微笑:“陈先生,真是意外的惊喜。请问有何贵干?”她的目光扫过那只茶盒,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星期日也转过头,他的目光与陈砚秋接触的瞬间,金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位阶上的微妙压制,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微微颔首致意。

陈砚秋对所有人的反应视若无睹,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重复道:“旅途劳顿,特来奉茶。别无他意。”他径自走到车厢中央的小圆桌旁,将茶盒放下,打开盒盖。

一股更加清晰、难以形容的香气弥漫开来。那并非任何一种已知的花果香或焙火香,而更像是在深空静默中沉淀了亿万年的星辰气息,混合着雨后森林的清新与古籍书页的沉香,闻之令人心神一清,连日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都似乎得到了抚慰。就连丹恒周身戒备的气场,都不自觉地缓和了一丝。

茶盒里并非传统的茶叶罐,而是几个小巧的、密封的琉璃瓶,瓶内装着色泽各异的细微晶体,有的如碎钻闪烁,有的如流金沙砾,有的则深邃如浓缩的星云。

“一点自娱的小玩意,姑且称之为‘寰宇清茗’吧。”陈砚秋语气平常,仿佛拿出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土产,“取自不同界域的特殊‘露华’,以古法凝炼,各有微效,聊助雅兴。”

他看向姬子,眼神坦然:“姬子女士若是不放心,陈某可先自饮一杯。”

姬子与瓦尔特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笑道:“陈先生言重了。只是好奇,您是如何找到我们,并登上正处于航行中的列车的?”

陈砚秋取出一个薄如蝉翼的白玉杯,拈起一枚盛着冰蓝色晶体的琉璃瓶,轻轻抖落少许晶体入杯。那晶体遇空气便自动吸收水分,瞬间舒展融化,化为一杯清透湛蓝、散发着幽幽冷香的茶汤。他果真自己先浅尝了一口,微微闭目,似在品味。

“心之所向,茶香自引。”放下茶杯,他给出一个近乎玄学的答案,笑容依旧温和,“至于列车…开拓的航迹,在懂得品读的人眼中,亦如茶韵般留有余香,循香而来,并非难事。”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星看着那杯蓝色的茶,莫名觉得口渴,忍不住开口:“我能尝尝吗?”

陈砚秋看向她,目光在她眼底那抹尚未完全沉寂的金色上停留了一瞬,笑意加深:“自然。此杯‘静穹’,于你近日感悟,当有裨益。”他又为其余人也各自选择了一种“茶”,用那些白玉杯沏好。给三月七的是粉色如霞、泛着甜润气泡的;给丹恒的是青碧如玉、气息凛冽如高山雪泉的;给瓦尔特的是深褐稳重、散发着大地与金属厚重感的;给姬子的则是琥珀色泽、带着咖啡般醇厚焦香却又截然不同的;甚至连星期日,也得了一杯纯白无瑕、散发着空灵和谐之韵的茶汤。

最后,他才给自己又沏了一杯墨色如夜、其中却有星河流转的“茶”,正是星之前见过的“星尘普洱”。

陈砚秋也不催促,自顾自品着他的星尘普洱,望着窗外的星辰流转,仿佛只是来分享好茶的老友。

最终还是星最先端起了那杯“静穹”。茶汤入口冰凉,仿佛吞入一口纯净的宇宙深空,一股清流直冲脑海,让她因同协命途而依旧有些嗡鸣躁动的灵觉瞬间平复下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宁静,之前许多模糊的感悟竟有了清晰的脉络。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见她无事,反而一脸享受,三月七立刻忍不住端起她那杯粉色的“茶”,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哇!好喝!像气泡水又像果汁,但是更香!感觉心情都变好了!”她身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活力满满。

丹恒沉吟片刻,也端杯饮下。那青碧茶汤入口极寒,却化作一股精纯生机流入四肢百骸,隐隐龙吟在他体内回荡,竟让他消耗的力量加速恢复,连精神上的些微损耗都得到了补充。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看向陈砚秋的目光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探究。

瓦尔特和姬子也各自品尝,都露出了讶异的表情。他们的茶似乎更能滋养精神、抚平深层疲惫。星期日看着杯中纯白的茶汤,沉默片刻,缓缓饮下,他周身那丝若有若无的、因力量被剥夺和理想破灭而产生的滞涩与灰暗之气,竟被稍稍涤荡,眼神清明了不少。

这茶,果真神妙无比!

一时间,车厢内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就连最谨慎的瓦尔特,也不得不承认,这杯茶带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陈先生这茶,果然非同凡响。”姬子真诚赞道,“不知您此次前来,除了赠茶,是否还有其他事情?”

陈砚秋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星和星期日身上,缓缓道:“茶之一道,在于品,在于悟,亦在于…缘。此番前来,一是结此茶缘;二则是感知此地有‘新茶’初成,亦有‘陈茶’欲觅新味,特来一见。”

他这话说得云山雾罩,但星莫名觉得,那“新茶”指的是刚刚踏上同谐命途的自己,而“陈茶”…她瞥了一眼星期日。

星期日端坐不动,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砚秋点点头,站起身:“茶已奉上,话已带到。不便再多叨扰。”他收起茶盒,竟是真的打算离开。

“陈先生这就走了?”三月七有些不舍,主要是舍不得那么好喝的“茶”。

“缘起则聚,缘尽则散。茶香已留,便是够了。”陈砚秋走向车厢门,脚步从容。

在经过星期日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句极轻的、只有星期日能听到的话语,随风送入他耳中:

“秩序的残梦虽碎,然‘谐乐’之本,未必只在绝对的静滞之中。或许,流动的茶汤,比凝固的琥珀,更能映照万千世界。”

星期日猛地抬头,眼中金光剧烈闪烁,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内心深处某个一直纠结的核心。

陈砚秋却已若无其事地拉开了车厢门,门外并非冰冷的太空,而是一片朦胧的、流转着茶香光雾的奇异通道。

他一步踏入,身影消失,门也随之关闭。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有车厢内残留的奇异茶香,以及每个人体内感受到的、实实在在的精神焕发与力量滋养,证明着方才并非幻觉。

还有星期日那陷入巨大震动与沉思的表情。

星看向窗外,列车依旧在浩瀚星海中平稳航行。

但她知道,下一段旅程的轮廓,因为这位神秘茶客的突然到访和寥寥数语,已经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莫测。

翁法罗斯,“永恒之地”…

她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静穹”,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汤落入腹中,却燃起一股跃跃欲试的暖流。

开拓,永无止境。

陈砚秋的身影如同融入水墨般消失在茶香光雾的通道后,观景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那奇异的茶香依旧氤氲不散,滋养着每个人的精神,也留下了一连串的疑问与沉思。

星期日低垂着眼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纯白的茶杯,陈砚秋最后那句低语显然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流动的茶汤…比凝固的琥珀…”他喃喃自语,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困惑与一丝被点亮的微光。长久以来,他所追求的那个绝对宁静、永恒和谐的“乐园”,是否真的如同凝固的琥珀,虽完美无瑕,却也失去了生命应有的活力与可能性?同谐的命途,难道还有另一种他未曾设想过的、包容流动与变化的诠释?

姬子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微响,打破了沉默。“一位…总是出乎意料的访客。”她看向瓦尔特和丹恒,“他的力量性质,似乎与‘记忆’、‘同谐’乃至我们已知的多数命途都截然不同,却又…包容万象。”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他登临列车的方式,以及这些‘茶’中蕴含的、能精准对应并滋养我们各自状态的力量,都远超寻常。其位阶恐怕极高。但他似乎确实没有恶意,至少目前如此。”

丹恒缓缓点头,感受着体内被那杯青碧茶汤抚平的躁动龙力和焕然一新的精神:“他提到‘新茶’与‘陈茶’。星获得了新的命途力量,星期日先生寻求转变。他的到来,像是…一次点拨,或者说,一次‘浇灌’。”

三月七可没想那么多,她只觉得精力充沛,心情大好:“管他呢!反正茶是好茶,人嘛…看起来也不像坏人!而且他说的对啊,假期!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讨论一下去哪里玩了?匹诺康尼现在应该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吧!”

星看着活力四射的三月七,也不由得笑了笑,但她的思绪还停留在陈砚秋身上。这位神秘的茶老板,似乎总能出现在关键节点,用他独特的方式施加影响。他来自那个所谓的“噬渊圣庭”和“蛇蜕归墟”?那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

姬子笑了笑,接纳了三月七的提议:“好吧,既然一位神秘的茶客都建议我们享受假期,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在前往黑天鹅女士所说的那个未知的‘翁法罗斯’之前,我们确实需要休整和补充。那么,在匹诺康尼的梦境彻底稳定下来之前,我们就暂留一段时间,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战后’宁静吧。”

接下来的几天,列车组果然进入了轻松的休假模式。

三月七拉着星几乎逛遍了匹诺康尼所有重新开放的商业街和梦境奇观,品尝各种口味的苏乐达,收集闪亮的纪念品。丹恒大多时间留在列车上整理智库资料,偶尔也会下车,在那些相对安静的历史纪念区或图书馆流连。瓦尔特和姬子则与公司、家族保持着沟通,确保匹诺康尼的重建工作顺利进行,同时也收集着各方情报。

星期日遵守着他的承诺,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客房内沉思,或是安静地在观景车厢阅读列车智库中一些关于哲学、命途历史的公开资料。他的存在感很低,但那种经历过巨大变故后的沉静与偶尔流露出的、对未知知识的渴求,也让众人逐渐放松了些许警惕。

星有时会想起流萤和银狼,她们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波提欧倒是发来过一条措辞嚣张的加密讯息,报了个平安,顺便炫耀了一下他又“说服”了哪个不开眼的家伙。

星穹列车完成了最后一次跃迁,脱离了流光溢彩的超空间通道,静静地悬浮于一片前所未有的虚空之中。

星站在观景窗边,眉头紧锁。窗外,并非预想中的奇异星球或壮丽星云,只有一片…极致的“空”。没有恒星的光芒,没有星系的尘埃带,甚至没有背景辐射的微弱噪音。这里的黑暗纯粹得令人心悸,仿佛宇宙在此处被彻底擦除,只留下一片虚无的画布。

“这就是…翁法罗斯?”三月七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连颗星星都没有诶?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丹恒调出星图,坐标确认无误。瓦尔特和姬子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黑天鹅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星的身旁,她惯常的从容微笑此刻也有些僵硬。她凝视着窗外那片绝对的虚空,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怎么…什么都没有,是吧?”黑天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星说。她那双能看穿万千记忆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困惑与…一丝难以置信。

没等星回答,黑天鹅忽然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观景窗上。她抬起手,如玉的手指间萦绕起璀璨的记忆流光,猛地向前一拂——仿佛要擦去一层看不见的迷雾,揭示其后的真相。

然而,流光过处,空空如也!

那片虚无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死寂,依旧空洞,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她的动作。

黑天鹅的表情彻底凝固了。那总是成竹在胸、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忆者风范瞬间崩塌,她甚至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带着罕见的失态:

“不是我…辣么大个翁法罗斯呢?!我上次‘看’到它的时候还在呢!一个庞大的、扭曲的、散发着‘永恒’悖论气息的世界碎片…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就在列车组因目标消失而陷入茫然,黑天鹅也因为超出预料的状况而有点“崩不住”的时候,另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一艘风格奇特的星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列车侧翼,并发出了温和的对接请求。它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如同蛇鳞般的纹路,舰首呈现出张开巨口的蛇头形状,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它静静地停靠在那里,仿佛已与这片虚空融为一体,存在了亿万年。

“那是…”丹恒警惕地识别着飞船的标识,“陈掌柜的星舰[噬界之颚]”

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对接通道已然建立。片刻后,观景车厢的门滑开,那个他们不久前才告别的身影,再次出现。

陈砚秋依旧是一身青衫,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真实的疑惑。他步入车厢,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窗外那片令人不适的虚无,然后才看向列车组成员,最后落在略显失魂落魄的黑天鹅身上。

“陈掌柜?”姬子率先开口,惊讶之余保持着礼节,“您怎么…会在这里?”这片空无一物的星域,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茶商会来的地方。

陈砚秋的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探究:“这正是我想问各位的。此地乃是我…‘家’的库藏区边缘,寻常绝不会有任何航路经过。诸位为何会跃迁至此?是遇到了什么导航故障吗?”

“库藏区?”瓦尔特捕捉到这个不同寻常的词。

星指了指窗外,替黑天鹅回答道:“陈老板,我们不是故障。是黑天鹅女士指引我们来的,这里…按照她的说法,应该是‘永恒之地’翁法罗斯的坐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不见了。”

“翁法罗斯?”陈砚秋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他再次转头看向那片虚空,眼神闪烁,似乎在急速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化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像是无奈,又像是好笑。

“翁法罗斯…原来你们说的是那个…”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先生,您知道些什么?”姬子敏锐地问道。

陈砚秋回过神,看向众人,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温润,但眼底那丝古怪还未完全褪去:“我想,这可能是个误会。”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你们指的‘翁法罗斯’,是那个传说中蕴含着‘永恒’奥秘、连开拓星神都未曾踏足的隐秘之地…”

他抬手,指向窗外那片绝对的虚空:“它确实曾经存在于这个坐标。但大约在前几天之前,它就已经被…嗯,‘收纳’了。”

“收纳?”三月七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被谁收纳了?”

陈砚秋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道:“被…‘噬渊圣庭’。其本质,并非一个自然形成的世界,而是一台鲁伯特帝皇权杖。因其能量结构极不稳定,且持续散发扭曲时空的力场,对周边星域造成潜在威胁,故而被圣庭回收。”

他指了指窗外:“你们现在看到的‘空’,并非什么都没有,而是圣庭布下的‘静滞力场’,用于隔绝那权杖残余的影响。”

车厢内一片死寂。

列车组的所有人,包括刚刚从崩溃边缘拉回一点思绪的黑天鹅,都目瞪口呆。

他们苦苦寻找的、连星神都未曾踏足的未知之地…早就被人当成危险垃圾给收走了?!

“收…收走了?!”三月七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我们不是白来了?!还说开拓新世界补充燃料呢…呜呜呜…”

星的肩膀也垮了下来,满脸沮丧。丹恒和瓦尔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姬子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连黑天鹅都仿佛受到了二次打击,喃喃道:“被…收走了?几天前?我怎么…完全没相关记忆…”

陈砚秋看着瞬间蔫了的列车组,尤其是那三个年轻人失望的表情,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考量。

他再次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诸位不必如此沮丧。开拓未知,也并非只有‘翁法罗斯’一个选择。”

他目光扫过车厢内的星图:“据我所知,星穹列车的开拓航路上,应该还标记着许多未曾探明的星系。其中,收纳封存了翁法罗斯的‘噬渊圣庭’所在的星系——‘蛇蜕归墟’,似乎就在其列,而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蛇蜕归墟,其本身的神秘与奇特,或许远超那台的帝皇权杖。”

“陈掌柜,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请便”

列车组再次陷入讨论。

“蛇蜕归墟…吞噬星神的遗骸所化…”丹恒眉头微蹙,显然从龙尊传承的记忆里挖掘到了一些极其古老晦涩的信息,“那片星域极为神秘,危险程度未知。与他同行,无异于深入虎穴。”

“但他看起来没有恶意,”三月七说道,“而且他的茶那么好喝…”

“茶好喝不代表没有危险。”瓦尔特冷静地指出,“但他的提议确实提供了找到翁法罗斯的一种可能性。黑天鹅的坐标失效,仅凭我们自己,或许真的难以找到。”

姬子轻轻敲着桌面:“更重要的是,他主动提及了翁法罗斯,并提供了解决方案。这似乎印证了他之前‘结缘’的说法。是顺势利用,还是婉拒,需要权衡。”

星思考着,忽然开口:“他说,蛇蜕归墟是星穹列车从未开拓过的星系之一。”

这句话点醒了几人。开拓的使命,正是前往未知,点亮星图。

一直沉默的星期日忽然轻声开口:“那位陈先生…他的存在本身,就仿佛一个巨大的、宁静的深渊。危险,却也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他的邀请,或许是一次…理解某种‘终极’的契机。”作为曾经触摸过“秩序”之人,他对这种高等存在的气息更为敏感。

经过一番深入的商讨,列车组最终做出了决定:接受陈砚秋的邀请。(此刻一处隐秘的星系,一只魔法猫咪正在不断的修改剧本)

风险固然存在,但开拓本就与风险相伴。陈砚秋至今的表现更像一个友善的、神秘的邻居,而非敌人。他对星的“点拨”、赠茶的举动,都显得颇有善意。更重要的是,他提供了找到翁法罗斯——这个连阿基维利都未曾真正涉足之地——的现实路径。这对列车组而言,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姬子回复了通讯,表达了同行的意愿。

陈砚秋似乎并不意外,笑容温煦:“甚好。那么,请列车跟随【噬界之颚】的引导信号。我们即将进行一段稍长距离的跃迁,目的地——蛇蜕归墟。”

很快,一艘庞大而奇特的星舰从遥远的星尘中缓缓驶出,出现在列车的前方。那正是【噬界之颚】。它的造型并非传统的流线型或狰狞的战舰风格,反而更像是由无数巨大的、暗沉骨质结构拼接而成的巨兽颅骨,表面流淌着幽暗的能量纹路,静谧无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它仿佛不是造物,而是某种古老神只的遗骸,经过鬼斧神工的改造,成为了横渡虚空的方舟。

一道温和的牵引光束笼罩了星穹列车,帕姆确认信号安全后,列车缓缓启动,跟随着前方那艘巨兽般的商船。

两艘舰船一前一后,驶向一片连星光都显得稀疏黯淡的未知空域。

跃迁引擎启动。

窗外的景象扭曲、拉长,化为一片混沌的光流。这一次的跃迁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并非穿过星门或依靠界域定锚的稳定感,而更像是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着,在概念的层面滑行,仿佛穿梭于宇宙的消化道中,周遭是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影像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跃迁的眩晕感渐渐褪去。

观景窗外,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分之一的壮丽星域,展现在所有列车组成员的眼前。

这里就是——蛇蜕归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远方那巨大到无法估量的、盘绕了整个星系中心的恐怖遗骸。那是一条难以想象其生前伟岸的巨蛇的骨骼残骸,它的嵴椎如同断裂的山脉,连绵起伏,横亘虚空,每一节骨骼都如同一颗小型行星般巨大,骨骼色泽暗沉,呈现出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表面却又有无数星辰般的光点在明灭,仿佛它吞噬了无数个世界,而那些世界化作了它骸骨上的点缀。这就是吞噬星神,噬界之蛇的遗骸。

巨蛇遗骸构成了这片星系的“背景”和“骨架”。而在其盘绕的范围内,并非死寂的虚无,而是充满了生机——一种诡异、神秘、却同样壮美的生机。

无数颗生态行星沿着某种玄奥的轨道缓缓运行,每一颗都笼罩在恰到好处的大气辉光中。那些生态行星上矗立着纯白城市,建筑风格融合了仙舟的飘逸与星际文明的几何美感。而中央的破碎星球——噬渊之眼表面,则盘踞着由苍白尖塔组成的建筑群,如同刺入大地的獠牙。

星云不再是稀薄的气体和尘埃,而是如同流淌的、闪烁着珍珠光泽的液态能量之海,缓慢地环绕着蛇骸流动,散发出宁静而强大的能量波动。一些大小不一的“生态行星”悬浮在这片能量海洋中,那些是经过改造的神骸碎块或特殊构造体,上面建立着风格奇特的建筑群落,光影交错,似乎有“人”在其上活动。

远处,可以看到一些与【噬界之颚】风格类似、但规模各异的舰船在缓慢航行,它们如同游弋在巨兽体内的细胞,安静而有序。

这里的光线是朦胧的,主色调是幽蓝、暗紫与珍珠白,间或闪烁着星尘般的金辉。一切似乎都笼罩在一层静谧、神圣却又带着一丝诡异吞噬感的氛围中。没有喧嚣,没有激烈的冲突,只有一种深沉的、缓慢流动的“存在”感。

“这就是…吞噬星神遗骸内部的世界?”三月七张大了嘴巴,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丹恒眼中龙影盘旋,低声道:“以神骸为基,构筑星系…真是夺天地之造化。”

瓦尔特面色凝重地观察着一切:“能量流动极其有序且稳定,完全不像一片死寂的遗骸之地。这里的文明程度,恐怕高得超乎想象。”

星期日站在窗边,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巨大的蛇骸,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敬畏的神情。与这种源自宇宙本初的、代表终极“终结”与“吞噬”的伟力相比,他曾经追求的“秩序”乐园,显得如此渺小和…稚嫩。

星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她胸中某种力量似乎与这片天地产生了细微的共鸣,一种回归母体般的安宁感,却又夹杂着对那庞大“终结”之本源的天然敬畏。

【噬界之颚】引领着列车,平稳地航行在这片瑰丽而诡异的星海中,向着其中一块较为巨大的“岛屿”驶去。

陈砚秋的通讯再次传来,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欢迎各位,莅临蛇蜕归墟——噬渊圣庭的疆域,亦是吾等故土。请随我前往‘渊栖平台’,略作休整。之后,我会告知诸位前往那翁法罗斯的方法。”

星穹列车,跟随着引路的巨舰,缓缓驶向那由神骸构筑的、静谧而神秘的平台。

一段全新的、完全未知的见闻之旅,即将展开。而关于翁法罗斯的真相,似乎也隐藏在这片吞噬之地的古老秘密之中。

(第一卷,完)

VIP小说推荐阅读:武灵天下九龙归一诀无错版先婚后爱:少将的迷糊小老婆火影直播:开局剧场版鸣人之死全职玩家异界纵横在综漫世界过家家怕怕勿入传奇星虎力量惊惧我一个变态,误入规则怪谈!港片:人在和联胜,出来混要够恶九叔,复制词条任婷婷哭着求嫁女主别哭,玩完就把男主们还你亦是长生仙逆这是轮回世界?我反手兑换炼魂幡金手指太硬核:东国带我开发诸天盗墓之今天我又穿成了谁我在漫威当魔王我是主母,也是孟婆不死剑神仵作医妃大理寺追凶逍遥行卧底中捡了一个假罪犯亲爱的母亲,终于找到你了九零,我那功成名就的爹找来了盗墓:白月光病秧子但技能点满身为神明实习生,我卷卷卷卷卷聚宝仙盆快穿之痛打小妾,当好正妻仙途恋影之携手在哈利波特学习魔法在暴戾权臣心尖上蹦跶穿越末世变身百亿宝妈囤货多哪吒之魔童重生斩神:烛照幽荧,养崽路漫漫丫鬟通房三年,病弱世子长命百岁了穿越综武之肆意江湖我在大明后宫和马皇后争宠我不会净化,但我种的植物可以啊热血高校之文武天下宠妾灭妻?我一针让渣王爷绝后从斩神开始的风暴诸天之旅港综,十三妹是我大佬亲妈重生第三天,全家都被逼疯了穿回七零绝色炮灰带崽随军微醺夜,她狂撩,京圈大佬红温了战神的三世情劫拒绝柯南加入主线天才之下,我无敌
VIP小说搜藏榜:十日终焉异兽迷城港片:东星黑马,开局宣战洪兴港片:人在和联胜,坐馆不换届港片:人在洪兴,开局被b哥暗杀从十二符咒到天罡三十六法拒绝我后,妃英理后悔了末法时代:开局在港岛血祭炼尸!九叔的得意弟子港综:和联胜战神,开局邓伯横死制霸诸天:从港综开始从武侠到海贼,那就轰轰烈烈吧犬夜叉:我悟心,全剧第一嘲讽怪港片:开局带李丰田,做掉巴闭人在海贼克隆强者,五老星麻了九叔:我成了千鹤道长,威震道门影视游戏,带着外挂去冒险开宝箱攻略影视女主重生港片:黑虎崛起港片:卧底行动宗门风气不对劲?凭什么都怪我!海贼:百倍词条,金刚腰子什么鬼港片:卧底李光耀的成长史人在霍格沃茨,复制词条成学霸!港综:开局选项,我黑吃黑三亿!盗墓:我长生不死,墓主都是小辈港综,十三妹是我大佬柯南:顶级魅魔,狂拆cp犬夜叉:开局天罡法,截胡戈薇!港综:跟着我乌鸦混,三天吃九顿港片:扎职洪兴,开局推蒋家火影:从挖波风水门坟开始港诡从签到硬气功开始火影:开局真新人之人形宝可梦影综你不早说小姐姐还等着我呢都市影视:首选江莱拒绝柯南加入主线规则怪谈:谁选这小萝莉进怪谈的港综,我有一个CF商城柯南:我创造柯学超能女神港综:江湖后浪,开局踩东星洪兴综武:天机楼主,开局给黄蓉解毒在哈利波特学习魔法港综:抢我红棍,还怪我把事做绝一人:二手夏禾助我修行我一个变态,误入规则怪谈!海贼:从血焰开始燃烧世界港片:人在和联胜,出来混要够恶港片:龙卷风是我契爷?怎么输!港片:洪兴亲儿子?我赵日天不服
VIP小说最新小说:一百个未解之谜在斩神倾倒众生的第101种方式玄月穿书自救指南武侠:都修仙了,谁还去论剑啊乖美人装乖,偏惹偏执狂失控辐射76小子在生化星穹铁道:第二令使末世菌核,第七元素满级美人她只想掀桌综影视之偏宠成瘾一生所囚快穿:她才不是什么狐狸精!星穹铁道:在翁法罗斯的休伯利安大圣,你的披风起球了旋风少女之新的遇见穿越创骑的我,竟是E总实验品?胎穿:我的魔法世界之旅穿越星际!万人迷在恋综摆烂选妃竹马深柜,那我不客气了kenshi从拾荒者到帝国皇帝四合院之我满级人生她上钩了和病娇反派分手后,被强制爱了乖宝哭什么,乖腰给我,狠狠宠爱太岁劫紫袍小天师下山找哥哥们崩铁从吞噬开始生活洛城刑警智破暗黑迷局开局杂役弟子,悟道混沌双修神体快穿一日爽,要多爽有多爽在猎人世界成为传奇念能力者闺蜜三人齐穿越,炸翻古人霸天下全民国运mc,我是him四合院:社畜何雨柱的齐人之福阴间吐槽王:我的情绪值超神了[全职高手]满级大佬回国了all邪短篇崽崽三岁半,她在反派窝搞内卷综盗墓:老婆要不要?万能神鼎走阴仙人大圣:咦哪来的一颗桃树星野求生我带系统在星际赢麻了刚满十八岁,系统让我开始养老未来的重选择:丽莎归来影帝跟大佬的隐婚日常爸爸放心吧!我和妈妈挺好的汴京梦华录:清风不识字相公,你哪位我,巴尔坦,也是奥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