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青城山,雨水格外多。接连几日的阴雨,让山路变得湿滑,平日里上山的香客也少了许多。清玄正坐在药庐里,将新采的草药分类晾晒,鼻尖萦绕着艾草与薄荷混合的清香。
“师兄,山下有人找!”一个小徒弟举着伞,从雨幕里跑进来,裤脚沾满了泥点。
清玄擦了擦手上的药渣,有些疑惑:“这雨天,会是谁?”
跟着小徒弟走到山门时,他看见雨里站着两个身影。撑着黑色雨伞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个拎着手提箱的年轻人,看着倒像是城里来的。
“请问是清玄道长吗?”男人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种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清玄点头:“我是,请问您是?”
“在下姓周,周明远。”男人递过一张烫金名片,“是故人之托,来拜访令师。”
提到师父,清玄的眼神暗了暗:“家师已仙逝半年了。”
周明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节哀。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取回一件令师暂存的东西。”
这时沈砚扛着修好的木门从偏院走出来,听见对话,把木门靠在廊柱上:“什么东西?我师父生前可没提过暂存东西给外人。”
周明远似乎早有准备,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字条,上面是清玄再熟悉不过的笔迹——“今暂存‘云纹玉佩’于周府,待有缘人至,可凭此条取回。”落款日期,竟是二十年前。
清玄接过字条,指尖划过那行字,心里犯嘀咕:师父从没提过这块玉佩,更没说过和姓周的有来往。
“这玉佩对我们周家意义非凡,”周明远看着他的神色,补充道,“当年家母病重,是令师出手相救,事后家母要重金相谢,令师婉拒,只说暂存一块玉佩作纪念,说日后或许有需周家帮忙之处。”
沈砚皱了皱眉:“我师父救人从不图回报,这说辞听着不太对。”
周明远笑了笑,语气诚恳:“或许令师有自己的考量。若二位不放心,我可以留下身份证明,等你们查证后再联系我。”他说着,让身后的年轻人拿出一个锦盒,“这是家母当年给令师的谢礼,就算玉佩一时找不到,也请务必收下。”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串圆润的珍珠,在雨雾里泛着温润的光。清玄连忙合上盒子:“周先生,礼物我们不能收。玉佩的事,容我们找找看,找到后再通知您。”
周明远也不勉强,留下联系方式便离开了。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山路尽头,沈砚摸了摸下巴:“这事儿你怎么看?”
清玄捏着那张字条,眉头紧锁:“师父的字是真的,但我总觉得不对劲。二十年前……那时候我才五岁,记不清太多事了。”
两人回到师父生前的书房,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在一个上锁的樟木箱底,找到了个红绸包裹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块巴掌大的玉佩,玉质通透,上面雕刻的云纹栩栩如生,边角处还有个细微的缺口。
“这玉佩看着不一般啊,”沈砚拿起玉佩对着光看,“你看这雕工,不像凡品。”
清玄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书架上翻出一本旧相册,翻开其中一页。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师父抱着个婴儿,婴儿脖子上挂着的,正是这块云纹玉佩。
“这是……”沈砚凑过去看,“照片背面有字!”
清玄翻过照片,背面是师父的字迹:“庚辰年秋,救于山涧,玉为记。”
庚辰年,正是二十年前。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个念头:这玉佩,难道和清玄的身世有关?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像是在催促着什么。清玄握紧那块玉佩,掌心传来玉的冰凉,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或许,他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就藏在这玉佩和那个姓周的男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