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的雾气比预想中更浓,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绵软的谜团里。林婉儿攥着袖中磨得光滑的玉佩,不时提醒身后三人:“前面三丈是‘踏空砖’,跟着我踩青石板走,错一步就会触发箭雨。”
体清玄盯着脚下若隐若现的青石板,忽然想起三哥沈玉衡教他辨机关的法子——“凡人工设局,必有草木异”,果然见青石板缝隙里长着不同于周围的细叶草。他刚要开口,沈长庚已按住他的肩,用唇语示意“别分心”。
四人刚穿过箭雨区,前方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雾气中浮现出三个黑衣人的身影,为首者腰间挂着铜铃,正是破庙里独眼龙的副手。“林丫头,果然带了外人来送死。”黑衣人冷笑着挥刀,刀刃划破雾气的瞬间,沈玄舟已拔剑迎上。
沈长庚护着体清玄和林婉儿退到树后,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木:“清玄,看树干上的刻痕,三哥应该来过这里。”体清玄凑近一看,果然见老槐树上有个熟悉的“玉”字刻痕,刻痕还新鲜,边缘沾着点暗红——像是血迹,又像是朱砂。
另一边,沈玄舟已将两个黑衣人挑翻在地,只剩那挂铜铃的副手。此人却不急着动手,从怀中摸出个哨子吹了声,密林中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我们早布了天罗地网,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林婉儿突然拽住体清玄的手腕:“跟我来!有密道!”她带着两人冲到一棵歪脖子树下,用力推开半块松动的树根,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这是我小时候捉迷藏发现的,能通到密林外的山涧,你们先逃,我去找我爹!”
“一起走!”体清玄拉住她,刚要把人往洞里推,却见沈长庚突然挥剑斩断一根从头顶落下的藤蔓——藤蔓上缠着淬了毒的钢针,若是慢一步,林婉儿的肩膀就要被刺穿。
“来不及了。”沈长庚将剑塞给体清玄,“你带林姑娘从密道走,去山涧边等我们。我和大哥引开他们,天亮前一定会合。”他话音刚落,沈玄舟已提着剑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冲去,铜铃副手骂了句,立刻带人追了上去。
体清玄攥着剑,看着大哥二哥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眼眶发烫。林婉儿拉了拉他的衣袖:“走吧,我们早点出去,才能想办法帮他们。”两人钻进密道,洞壁潮湿的泥土蹭在衣摆上,只有前方偶尔传来的滴水声,伴着体清玄心跳的节奏。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微光。钻出洞口时,山涧的冷风扑面而来,月光正洒在涧底的鹅卵石上。林婉儿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你看!”
体清玄望过去,只见岩石上放着个眼熟的荷包——那是三哥沈玉衡一直带在身上的,绣着半朵玉兰花。荷包旁边压着张纸条,字迹潦草,是三哥的笔体:“速去江南乌镇,找‘兰心绣坊’,切记,别信穿青衫的人。”
风卷着纸条边角微动,体清玄将荷包和纸条紧紧攥在手里。山涧那头隐约传来打斗声,他抬头看向密道入口,咬了咬牙:“林姑娘,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亮了,就去乌镇。”
月光下,两个身影朝着山涧下游走去,身后的密林里,刀剑碰撞声仍未停歇,而远在江南的乌镇,那间“兰心绣坊”的灯,正亮着一盏昏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