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阵深处的风突然静了,方才还呼啸的沙砾如被无形之手定格在半空,清玄挥剑斩断最后一缕袭来的沙雾,却见眼前景象骤然扭曲——漫天黄沙化作苍梧山的流云,断云崖上,三位兄长正含笑望着他,大哥墨渊手中的墨剑还沾着晨露,二哥惊鸿的箭囊里插着新折的翠竹,三哥子瑜正挥手示意他过去。
“小玄,怎么才来?师父正等着我们回去论道。”墨渊的声音温和如旧,与记忆中丝毫不差。清玄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脚步几乎要迈出去,可腰间的冰纹玉佩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从恍惚中拽回。他猛然想起师父曾说的“阵中幻象,皆由心起”,指尖立即掐出清心诀,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眼前的苍梧山虚影便如碎镜般崩裂。
“倒是比那三个蠢货警醒些。”阴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黄沙重聚,竟在前方堆出一座丈高的剑冢,密密麻麻的断剑残刃插在沙堆中,剑柄上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清玄瞳孔微缩,认出这是上古阵法中常见的“剑枢幻阵”,剑冢便是阵眼,而那些残剑皆是由阵中灵力所化,稍有不慎便会被万剑穿心。
他刚要凝神探查阵眼破绽,剑冢突然震颤,最顶端的半截残剑率先飞起,剑身上凝结着浓郁的杀气,直刺他的面门。清玄侧身旋身避开,同时挥剑格挡,两剑相撞的瞬间,他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虎口发麻。更可怕的是,其余残剑竟接连苏醒,如蜂群般盘旋升空,剑刃反射的寒光将四周照得惨白。
“大哥!”清玄余光瞥见左侧沙雾中出现墨渊浴血的身影,墨剑断裂在旁,胸口插着半截断刃。他心头一紧,险些分心,幸亏玉佩的寒意再次蔓延,让他看清那身影不过是残剑反射的幻象。“执念生心魔,你越是牵挂,这幻象便越真实。”清玄想起师父的教诲,索性闭上双眼,封闭视觉与听觉,仅凭玉佩传来的感应与体内灵力的流动辨别方向[__LINK_IcoN]。
没有了视觉干扰,他反而能清晰感知到剑冢各处的灵力波动——西侧第三排残剑的灵力最为微弱,且每三次震颤便会出现一瞬的停滞,那正是阵眼的破绽所在。清玄深吸一口气,将师父所授的“玄元真气”尽数灌注于剑身,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踏云步在沙地上踏出残影,避开漫天剑雨的同时,直扑破绽之处。
“找死!”阵中声音暴怒,所有残剑突然调转方向,齐齐朝着清玄后背袭来。他能感觉到刺骨的锋芒已近身后,却丝毫没有回头,只是在接近剑冢的刹那,猛地旋身挥剑。玄色剑光如瀑布倾泻,精准斩在那截灵力薄弱的残剑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残剑应声断裂。
剑冢骤然发出剧烈的震动,插在沙中的残剑纷纷崩裂,黄沙如沸水般翻滚,清玄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口中涌出鲜血。但他顾不上擦拭,挣扎着抬头望去,只见剑冢崩塌之处,露出了一道幽深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与他玉佩相呼应的冰纹,而门内隐约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大哥!二哥!三哥!”清玄狂喜,不顾浑身剧痛,踉跄着冲向石门。他伸手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墨香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石门内的石台上,三位兄长正闭目靠坐,墨渊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惊鸿的箭囊已然空了,子瑜的指尖还凝着未消散的阵纹微光,三人腰间的玉佩皆在微微发烫,与他的玉佩形成共鸣。
听到他的声音,墨渊率先睁开眼,看到玄色道袍的清玄时,眼中先是震惊,随即化为怒意与心疼:“你怎么会来这里?谁让你下山的!”
清玄扑到石台前,握住墨渊带血的手,眼眶通红却笑着摇头:“师父放我来的,我说过,要带哥哥们回家。”他将怀中的青铜令牌取出,“师父说这令牌能护我周全,现在,该护着哥哥们出去了。”
子瑜虚弱地抬手,指尖轻点清玄的眉心:“傻弟弟,这阵眼虽破,外围的杀局还在……”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清玄立即将真气渡入子瑜体内,同时握紧三块共鸣的玉佩,突然明白师父为何说令牌能破结界——玉佩与令牌同属玄门禁制,三者合一便能引动令牌之力。
他将令牌按在石门上的冰纹凹槽处,再将三块玉佩一一贴在令牌周围,大喝一声:“玄元真气,引!”体内真气源源不断灌入令牌,令牌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将三位兄长的气息与他相连,石门瞬间化作一道光桥,穿透重重沙雾,直通向阵外的黑石镇方向。
“走!”清玄扶起墨渊,又示意惊鸿搭住子瑜,四人踏着光桥前行。身后的流沙阵在白光中不断崩塌,剑鸣声与沙暴声渐渐远去,而光桥尽头,正是黑石镇熟悉的轮廓。清玄望着身边三位兄长,虽满身伤痕,却终是团聚,腰间的玉佩不再发烫,只余下温暖的余韵,仿佛在诉说着这场跨越生死的寻亲之旅,终见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