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深处的云雾像化不开的浓墨,清玄踩着湿滑的石阶往上走,掌心的玉佩突然发烫。三枚玉佩自从黑龙潭合二为一后,便会在靠近邪气时同时泛起微光,此刻玉面浮现的纹路,竟与山道旁崖壁上的刻痕隐隐重合——这是《玄门辨祟录》中记载的引路纹,专为标记隐秘据点而生 。
前面就是观音古寺了。沈砚扛着用防水布裹好的扳手,左耳垂的痣仍在微微发烫。自上次黑龙潭一战后,这颗痣就成了天然的邪气预警器,越靠近目的地,灼热感就越明显。沈安攥着那只锈迹斑斑的拨浪鼓,鼓身刻着的沈氏三兄弟字样被汗水浸得发亮,他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山道拐角处的歪脖子树:哥,你看那树上的红绳。
树枝上缠绕着数十根褪色的红绳,每根绳头都系着枚生锈的铜钱,铜钱孔里穿着细如发丝的黑线,顺着树干蜿蜒至地下。清玄蹲下身,指尖刚触碰到黑线,铜钱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地下传来细碎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树根往上爬 。
古寺的山门早已坍塌,朱红漆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骨。门前的石狮子缺了半边脸,眼窝处被人凿出个孔洞,洞里塞着半截黄符——正是罗刹盟专属的符咒样式,只是符纸边缘泛着诡异的银白,像是被某种寒气侵蚀过。沈安突然捂住心口,三枚玉佩同时剧烈震动,他声音发颤:里面有...很熟悉的气息。
踏入寺院的瞬间,空气骤然变冷。庭院里的银杏树叶落满一地,却在他们落脚时突然无风自动,盘旋着形成一道旋涡。清玄掏出桃木剑,剑穗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却反常地没有发出预警。大殿门口的铜铃悬在半空,铃身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铃舌竟是用青铜锁链缠绕而成 。
小心脚下。清玄突然拉住险些踩空的沈安,手电光扫过地面,才发现落叶下藏着数十个细密的孔洞,孔洞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落在青砖上凝结成与棺底血书相似的符咒。沈砚用扳手撬开一块松动的青砖,下面露出纵横交错的青铜管道,管道里流淌着的液体泛着荧光,正是当年火灾现场残留的诡异物质 。
大殿内的观音像早已碎裂,莲花座上摆着个青铜香炉,炉身刻着沈家的族徽,与玉佩上的纹路完全吻合。香炉里插着三炷未燃尽的香,香灰落成奇特的形状,正是《玄门辨祟录》中记载的三才聚魂阵——需以血亲为引,才能启动阵法。清玄突然注意到香炉底部刻着三个凹槽,大小正好能容纳三枚玉佩 。
一声,殿门突然自动关闭。铜铃剧烈摇晃起来,梵文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沈安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向莲花座,三枚玉佩从他怀中飞出,自动嵌入香炉的凹槽。他挣扎着回头,看见莲花座后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当年抚养他的亲戚,只是对方双眼泛白,皮肤如石像般僵硬 。
终于集齐沈氏三脉了。对方的声音沙哑如破锣,伸手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里面布满符咒的脸,罗刹盟等这一天,等了十六年!他抬手一挥,青铜锁链从四面八方袭来,直指三人的心口。沈砚举起扳手挡住锁链,却被对方的力量震得后退数步,左耳垂的痣烫得惊人 。
清玄掐诀念咒,桃木剑燃起金光:乾坤无极,雷火破邪!金光撞上锁链,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他突然注意到铜铃上的梵文正在变化,与香炉里香灰的形状渐渐重合,心中猛然醒悟:是铜铃!这阵法的核心是铜铃!沈安会意,掏出随身携带的罗盘碎片,掷向悬在空中的铜铃 。
碎片撞上铜铃的瞬间,梵文发出刺耳的尖叫,青铜锁链应声断裂。莲花座突然剧烈摇晃,香炉里的香灰腾空而起,在空中组成复母的虚影:小心...地脉之下...藏着罗刹盟的...根基...虚影话音未落,便被一股黑气吞噬。整个寺院开始震颤,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露出下方幽深的地宫 。
快走!清玄拉住沈砚和沈安,三枚玉佩同时发出耀眼的光芒,在身前形成一道保护罩。他们顺着裂缝往下滑,地宫的石壁上刻满了诡异的浮雕——正是明代道士修炼邪术的场景,与黑龙潭甬道的浮雕如出一辙。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手电光扫过,只见一条地下河横亘在眼前,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具石像,石像的脸竟与沈安有七分相似 。
沈安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最前方的一尊石像,石像的胸口嵌着半块玉佩,与他们手中的三枚玉佩纹路相连。他声音哽咽:这是...当年和我一起被收养的孩子...清玄握紧桃木剑,三枚玉佩同时发烫,他知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