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府客栈的雕花窗棂外,晨鸟正梳理着羽翼,清玄却握着那枚合二为一的“平安”玉佩,指尖微微发颤。昨夜二哥沈砚之服下解蛊药后沉沉睡去,可大哥苏砚尘刚从府衙带回的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兄弟团聚的暖意——血蛊门弟子的尸身,竟在黎明时分不翼而飞,只留下满地未干的黑血,与一张画着血色莲花的符纸。
“这符纸绝非血蛊门之物。”清玄将符纸平铺在桌上,桃木剑轻轻点过纸面,剑穗上的平安符微微发烫,“南疆蛊师惯用虫纹、兽纹,而这血色莲花,是十年前‘莲生教’的标识。”
苏砚尘闻言眉头紧锁,指腹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莲生教?十年前因炼制活人蛊被朝廷围剿,教主莲心子当场自焚,教徒四散逃亡,怎会突然出现在渝州?”他话音刚落,隔壁房间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林砚辞瞬间按住腰间长剑,推门的刹那,却见沈砚之扶着门框,脸色依旧苍白,眼中却满是凝重。
“不是突然出现,是他们一直都在。”沈砚之缓了口气,走到桌前拿起符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当年爹娘被害,现场也留着一模一样的符纸,只是那时我年幼,只记得那血色莲花像极了后院池中的残荷,直到昨夜看到赤练子腰间的香囊,才想起那香囊上的绣纹,与当年闯入家中的黑衣人袖口花纹如出一辙。”
清玄猛地抬头,桃木剑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浅痕:“二哥的意思是,爹娘的死与血蛊门、莲生教都有关联?可当年官府定论是山匪劫财,怎会牵扯出两个邪派?”
“定是有人刻意掩盖了真相。”苏砚尘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声音低沉,“我在京城查过当年的卷宗,记录潦草,关键证人要么病逝,要么失踪,如今想来,都是被人动了手脚。”他转身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的瞬间,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制令牌映入眼帘,令牌中央刻着“镇抚”二字,边缘还留着刀劈的痕迹,“这是当年从爹的书房暗格里找到的,一直不知用途,可昨夜看到血蛊门的硫磺香囊,突然想起,镇抚司专管江湖邪派,爹或许早就察觉了莲生教的异动。”
林砚辞忽然握紧长剑,剑鞘碰撞桌角发出轻响:“如此说来,血蛊门掳走二哥,根本不是为了《镇蛊录》,而是怕二哥记起当年的事!”他话音未落,客栈外忽然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府衙差役的呼喊:“苏大人,城西乱葬岗发现三具尸体,手上都戴着莲生教的银镯子!”
兄弟四人即刻动身前往城西。乱葬岗上荒草齐腰,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三具尸体被草席裹着,掀开的刹那,清玄瞳孔骤缩——尸体皮肤呈现诡异的青黑色,七窍中渗出黑血,指尖还残留着抓挠地面的痕迹,而他们手腕上的银镯子,内侧赫然刻着“莲生”二字,与符纸上的血色莲花遥相呼应。
“是‘噬心蛊’。”沈砚之强忍着不适,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的脖颈,“蛊虫从心口钻入,啃噬五脏六腑,死者死前会经历极致的痛苦,这是莲生教的独门蛊术。”他忽然停住动作,目光落在尸体的左耳后——那里有一个淡红色的印记,形状竟与赤练子左肋的刀疤一模一样。
“这印记……”清玄凑近查看,忽然想起师父曾说过的话,“师父说过,有些邪派会在弟子身上留下隐秘的印记,以便掌控,难道血蛊门与莲生教本就是一伙的?”
苏砚尘掏出火折子,点燃一张黄符,待符纸燃尽,将灰烬洒在尸体的印记上。刹那间,淡红色的印记竟泛起幽蓝的光,化作一朵小小的莲花图案。“果然如此。”他面色凝重,“赤练子根本不是血蛊门门主,而是莲生教安插在血蛊门的棋子,目的就是利用血蛊门的势力,寻找《镇蛊录》,重启当年的活人蛊炼制计划。”
林砚辞一剑斩断旁边的枯木,木屑飞溅:“那真正的血蛊门门主在哪里?莲生教藏了十年,到底在谋划什么?”
“或许,答案就在二哥的砚心斋。”清玄收起桃木剑,目光望向渝州府街尾的方向,“茶摊老板说,血蛊门弟子把字画铺翻得底朝天,却只抢走了‘安’字玉佩,可玉佩只是我们兄弟的信物,他们真正要找的,说不定藏在字画的夹层里。”
兄弟四人即刻赶回砚心斋,官府的封条早已被取下,店内依旧一片狼藉,破碎的宣纸散落一地,墨汁在地面干涸成黑色的印记。清玄蹲下身,逐一翻看地上的残纸,忽然注意到一张画着山水的宣纸边缘,有一道细微的折痕,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指尖触到纸张夹层的硬物——竟是半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画着复杂的阵法,角落还写着“子时,莲池,献祭”六个小字。
“这是莲生教的祭坛阵法!”沈砚之凑过来,指着图纸中央的圆圈,“当年我在爹的书房见过类似的图纸,只是那时看不懂,如今想来,爹是在研究如何破解这阵法。”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柜台,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的瞬间,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映入眼帘,玉佩上刻着“莲”字,边缘还沾着一丝暗红的血迹。
“这是当年从娘的首饰盒里找到的,一直以为是普通的玉佩,如今看来,或许是莲生教的信物。”沈砚之将玉佩递给清玄,“昨夜赤练子看到我时,眼神格外凶狠,说不定他认识这枚玉佩,知道我是当年沈家的遗孤。”
清玄接过玉佩,指尖刚触碰到玉佩,便感到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脑海中忽然闪过零碎的画面——火光冲天的宅院,爹娘倒下的身影,还有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手中握着一朵血色莲花,正朝着年幼的自己微笑。
“清玄,你怎么了?”苏砚尘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扶住他的肩膀。
清玄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的画面驱散,沉声道:“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当年那个红衣女子,或许就是莲生教的教主莲心子。”他握紧手中的“莲”字玉佩,目光坚定,“今夜子时,我们去城外的莲池,定能查清当年的真相,为爹娘报仇。”
暮色渐渐笼罩渝州府,兄弟四人各自备好兵器,苏砚尘从府衙调来了十名精锐捕快,林砚辞检查着长剑的锋利度,沈砚之则将解蛊药分装在瓷瓶里,递到每个人手中。清玄站在窗边,望着天边的残月,桃木剑上的金光隐隐闪烁,剑穗上的平安符与手中的“平安”“莲”字玉佩相互映衬,仿佛在预示着,今夜的莲池,注定是一场正邪的终极对决。
子时将至,兄弟四人带着捕快悄然出城,朝着城外的莲池而去。夜色中的莲池寂静无声,荷叶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池中央的凉亭里,隐约有烛火闪动,伴随着低沉的咒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诡异。清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兄弟四人分四个方向包抄过去,一场尘封十年的旧案,即将在今夜揭开神秘的面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