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府客栈的晨光刚爬上窗棂,沈砚之肩头的蛊毒尚未完全退去,客房门便被轻轻叩响。大哥苏砚尘开门时,见两名身着青色公服的差役立在廊下,为首者手托朱漆木盘,盘中放着一封盖着总督官印的帖子。
“苏先生、沈先生,我家大人有请。”差役语气恭敬,却在目光扫过清玄腰间的桃木剑时,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苏砚尘接过官帖,指尖刚触到纸张便觉异样——帖角处沾着极细的硫磺粉末,与黑风岭血蛊门残留的气味如出一辙。他展开帖子,蝇头小楷写得规整:“闻沈先生遭劫脱险,本督甚念。今日巳时,府衙后堂备薄茶,盼与先生及三位贤弟一叙。”落款是“陕西总督 周崇安”。
“周崇安?”沈砚之扶着墙壁起身,脸色依旧苍白,“此人三年前曾托人向我求购《镇蛊录》拓本,被我以‘古籍已毁’回绝,怎会突然相邀?”
清玄凑近细看,发现帖子边缘有针孔状的暗纹,以指尖蘸水轻抹,竟浮现出“血蛊余孽”四字。“大哥,这是鸿门宴。”他握紧桃木剑,剑穗上的平安符微微晃动,“周崇安定与血蛊门勾结,赤练子虽死,他却想趁机夺书。”
林砚辞早已将长剑出鞘,剑刃映着晨光:“既知是陷阱,不去便是。”
“不可。”苏砚尘摇头,将官帖折好收起,“周崇安手握兵权,若我们避而不见,他定会以‘通匪’罪名围剿。不如赴约,也好探探他的底细。”
巳时将至,兄弟四人前往府衙。穿过层层回廊,后堂内果然设着茶席,周崇安身着便服端坐主位,见他们进来,起身笑道:“沈先生伤势未愈,还劳烦移步,周某实在过意不去。”
沈砚之淡淡颔首:“总督大人相召,不敢不来。只是不知大人找我兄弟四人,有何要事?”
周崇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在清玄身上打转:“这位想必就是青城山的小天师吧?听闻你一剑斩了赤练子,真是年少英雄。”他话锋一转,忽然沉下脸,“只是赤练子虽死,其党羽仍在,周某听闻《镇蛊录》能制蛊解毒,还望沈先生割爱相赠,也好为朝廷除害。”
“大人说笑了。”沈砚之从容应对,“《镇蛊录》早已被我付之一炬,何来割爱之说?”
周崇安猛地拍案而起,屏风后顿时冲出十几名带刀侍卫,个个腰间都挂着硫磺香囊。“沈先生何必狡辩!”他厉声道,“赤练子死前已送信于我,说你将拓本藏在了砚心斋!若不交出,休怪我不客气!”
清玄早有防备,反手抽出桃木剑,黄符已捏在掌心:“大哥、二哥先走,这里交给我和三哥。”
“想走?没那么容易!”侍卫统领挥刀砍来,刀风凌厉。林砚辞长剑迎上,“当”的一声,火花四溅。他使出“连环进手剑”,点咽喉、扫肩胸,招招直取要害,眨眼间便逼退三名侍卫。
苏砚尘扶着沈砚之退至墙角,忽见两名侍卫从后窗翻入,手中流星锤直砸沈砚之。“二哥小心!”苏砚尘侧身挡在前面,腰间软剑骤然出鞘,“青龙摆尾”一招扫开流星锤,剑锋顺势划破侍卫手腕。
清玄将黄符掷向空中,口中念咒:“雷火破邪!”火球呼啸着冲向侍卫群,硫磺香囊遇火瞬间炸开,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周崇安见状大惊,转身想逃,却被清玄踏剑拦住去路。
“总督大人,勾结邪祟,该当何罪?”清玄剑指其眉心,金光在剑身上流转。
周崇安慌乱间掏出令牌:“我乃朝廷命官,你们敢杀我?”话音未落,沈砚之忽然咳嗽着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卷纸:“这是三年前你与血蛊门交易的书信,上面还有你的印章,你以为能瞒多久?”
周崇安脸色煞白,猛地推开清玄,撞开房门狂奔而去。林砚辞哪里肯放,纵身追出,长剑“金针度线”直刺其后心。周崇安急转身,拔出腰间佩刀抵挡,却被林砚辞一剑挑飞兵器,手腕也被划伤。
“抓活的!”苏砚尘高声喊道,已制住最后两名侍卫。
清玄见状,掐诀画出符阵,金光将周崇安笼罩其中。周崇安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绝望地嘶吼:“我不甘心!那《镇蛊录》本该是我的!”
沈砚之缓步走来,将书信掷在他面前:“邪书若落入恶人之手,只会害更多人。你身为总督,不思为民除害,反倒与蛊师勾结,今日之败,是咎由自取。”
不多时,府衙外传来马蹄声,竟是渝州知府带着官兵赶来。原来苏砚尘早有准备,赴约前便让人将周崇安的罪证送交给了知府。知府见状,当即命人将周崇安拿下,磕头道:“多谢四位先生揭露奸佞,为民除害。”
离开府衙时,阳光正好。沈砚之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安”字玉佩,与清玄的“平”字玉佩合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林砚辞收剑入鞘,笑道:“这下总算能安心赶路,回京城团聚了。”
苏砚尘握住兄弟三人的手,眼中满是暖意:“以后再无追兵,再无险境,我们兄弟四个,再也不分开。”
清玄望着兄长们的笑容,心中一片澄澈。从青城山下山那日起,寻觅的脚步从未停歇,如今风波暂息,平安终至。四人并肩走在渝州府的街道上,脚步声与市井的喧嚣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安稳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