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议事堂的烛火彻夜未熄,林清玄将罗家偷种紫玄竹的证据逐一整理成册,指尖划过那些沾染着墨痕的竹简,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尖锐的哨声——那是青岚宗特有的传讯信号,三短一长,意味着宗门有紧急诏令。
她快步冲出房门,只见一道青色符光正悬在庭院上空,符纸边缘流转着长老堂专属的灵力印记。林清玄抬手结印,符光化作卷轴缓缓展开,上面的字迹笔锋凌厉:“速归宗门议事,幽冥宗异动,附属家族纷争波及青岚宗属地,不得延误。”
“幽冥宗?”大哥林青松闻声赶来,看着卷轴上的字迹眉头紧锁,“三大宗门共治赵国已三百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异动了?”他想起当年南下寻竹时,曾听闻幽冥宗对属地老家族采取分而治之的策略,不少家族要么被迫臣服,要么惨遭灭族。
林清玄将卷轴收起,指尖的冰灵根气息微微躁动:“前几日在茶寮听闻,罗家嫡子要入大夏学府深造,或许此事与宗门势力博弈有关。只是幽冥宗的纷争,为何要召我回去?”话音未落,腰间玉佩突然发热,浮现出二哥林清照被囚时的半幅画面,背景里隐约有黑衣修士的身影,腰牌上刻着“幽冥”二字。
“是罗家!”五哥林清墨猛地拍向桌面,“他们敢扣二哥,背后定有幽冥宗势力撑腰!说不定三叔遇袭也不是意外,是幽冥宗在清理我们这些不愿依附的老家族。”
议事堂的气氛瞬间凝重。七哥林清砚抱着刚整理好的符经抄本走来,声音带着担忧:“清玄,你若回宗门,罗家必然反扑。如今大哥刚归,二哥重伤未愈,我们未必能挡住他们。”
林清玄走到窗边,望着青岚宗方向的星空,寒魄剑在鞘中轻轻震颤。她想起楚长老赠锦囊时的叮嘱,想起玉佩传递的至亲羁绊,忽然转身道:“大哥,你带族人退守竹海深处,那里有紫玄竹形成的天然屏障,罗家一时攻不进去。二哥四哥随我回青岚宗,一来复命,二来正好借宗门之力查清罗家与幽冥宗的勾结。”
次日天未亮,林清玄便带着二哥、四哥踏上归途。行至金雁城门口,只见进城的队伍排起长队,喧闹声此起彼伏。前方一群身着锦袍的修士正与守城弟子争执,为首的金袍汉子腰间挂着“金”字腰牌,语气嚣张:“我乃金家族长金玉圭,家祖是幽冥宗紫府长老,进个城还要排队?”
守城弟子面露难色,刚要退让,就见金玉圭一脚踹开身前的少年:“不长眼的东西,也敢挡我的路!”那少年正是李家子弟,李家族长李星河见状上前理论,却被金玉圭骂道:“不过是依附宗门的老家族,也配与我说话?”
这话如同一颗火星落入油锅,排队的家族修士们顿时炸开了锅。林清照低声对林清玄道:“这些老家族多是当年赵国旧部,幽冥宗虽许以怀柔政策,实则从未真正接纳他们。金玉圭这话,是把暗地里的矛盾摆到了明面上。”
林清玄正欲上前,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练气期修士纷纷瘫倒在地,唯有筑基期修士还能勉强支撑。城楼上走来一位青袍长老,正是青岚宗驻守金雁城的刘锦辉长老,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幽冥宗严禁附属家族内斗,尔等公然喧闹,眼里还有宗门规矩吗?”
金玉圭刚要开口辩解,林清玄已上前一步,将罗家与金家往来的信件递出:“刘长老,弟子林清玄有事禀报。罗家勾结金家,不仅盗取我族紫玄竹种,还囚禁我族子弟,背后似有幽冥宗势力操控。”
信件上的印章清晰可辨,正是金玉圭的私印。金玉圭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一派胡言!这是你伪造的证据,想陷害我金家!”他说着就要动手抢夺信件,寒魄剑突然出鞘,冰锋直指其咽喉,林清玄的声音冷如寒冰:“金族长若想动手,晚辈乐意奉陪,只是不知幽冥宗长老得知你私通外家族,会如何处置?”
就在这时,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响起:“嗬嗬,青岚宗的小娃娃,倒挺有胆子。”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拄着骨杖走来,斗篷遮住了面目,周身散发着阴寒气息,“金玉圭不过是一时失言,刘长老何必小题大做?不如让他戴罪立功,也算给幽冥宗留个体面。”
刘长老神色一变,显然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林清玄却毫不在意,指尖凝出一张金色符箓:“这位前辈说的‘体面’,就是纵容金家与罗家勾结,欺压老家族吗?我林家虽非幽冥宗附属,但也容不得他人随意拿捏。”
黑袍老者眼中闪过厉色,骨杖轻轻一顿,地面浮现出黑色纹路:“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真当老夫不敢动你?”
“动我青岚宗弟子,需问过我手中的剑。”楚长老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他缓步走出,手中拂尘一扬,黑色纹路瞬间消散,“幽冥宗的待客之道,就是纵容下属欺压同道?若是如此,青岚宗不介意向三大宗门长老会讨个说法。”
黑袍老者脸色铁青,却不敢与楚长老正面冲突——青岚宗虽不似幽冥宗势大,但在符箓之道上独树一帜,真要闹到长老会,幽冥宗未必占理。他冷哼一声,甩袖而去:“此事没完。”
金玉圭见靠山离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刘长老上前取过信件,沉声道:“金家勾结罗家之事,我会上报宗门。即日起,金家暂停一切宗门福利,听候发落。”
人群散去后,楚长老递给林清玄一枚令牌:“幽冥宗内部派系林立,金玉圭背后的紫府长老与支持老家族的势力积怨已久。此次召你回宗,正是要联合各宗门,遏制这种恃强凌弱的风气。”
林清照看着令牌上的纹路,忽然想起什么:“当年父亲留下的符经里,似乎记载过幽冥宗的派系之争。据说他们对待老家族的态度,正是宗门内斗的缩影。”
林清玄握紧令牌,寒魄剑归鞘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望向林城的方向,心中已然明了:这场纷争远不止家族恩怨那么简单,幽冥宗的暗流已然涌动,而她与哥哥们,早已身处风暴中心。
“走吧,回宗门。”林清玄转身说道,晨光穿过云层洒在她身上,“只有查清背后的阴谋,才能真正护住家人。”二哥与四哥对视一眼,快步跟上她的脚步,三人的身影在晨光中越走越远,留下一串坚定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