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绾指尖捏着的朱砂符纸突然震颤起来,丹朱纹路在暮色里亮起细碎红光,像被潭水深处的寒气冻得蜷曲的火苗。她蹲在青崖潭边,紫袍下摆垂进石缝里,沾了些湿漉漉的苔藓,指尖刚触到潭面就猛地缩回——这水冰得像是掺了千年玄冰,连她丹田处流转的灵力都跟着滞涩了半分。
“不对劲。”她咬着下唇,将三张镇邪符按成三角形状贴在潭边青石上,符纸落地的瞬间,潭面突然掀起半尺高的水浪,浪尖上浮着几缕黑得发绿的雾气,刚碰到符纸红光就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散成一阵带着腥气的白烟。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时衍提着一盏琉璃灯走过来,灯芯是用千年梧桐木芯特制的,暖黄光晕能照透三丈内的阴邪之气。他将灯递到林青绾手边,目光落在潭面打转的黑雾上:“这不是天然寒潭,是人为布下的‘锁魂阵’,潭底应该镇着什么东西,连带着周遭的灵气都被冻住了。”
林青绾点头,从乾坤袋里摸出罗盘。指针本该指向东南方——那里是她感应到三哥沈惊寒气息的方向,可此刻指针却在潭面上方疯狂打转,铜针边缘甚至凝了层薄薄的白霜。她忽然想起下山前师父说的话:“你那几个哥哥,个个都把自己往险地里钻,尤其是老三,偏要去碰‘阴物鉴’,那东西能照见人心最贪的欲念,也能把活人拖进执念里,你找到他时,未必能分清他是醒着还是困着。”
“阴物鉴……”她指尖攥紧罗盘,指节泛白,“难怪我这几天感应到的气息时强时弱,他不是在躲我,是被困在自己的执念里了。”
陆时衍抬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时顿了顿:“锁魂阵的阵眼通常藏在水底最深处,但这潭水寒气太重,寻常法器下去会被冻裂。你有紫袍天师的灵力护体,可也撑不过一炷香,得先破了阵眼外的三层水障。”
林青绾嗯了声,从乾坤袋里倒出七枚铜钱,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开,每枚铜钱上都用朱砂画了“破邪纹”。她捏了个剑诀,指尖红光划过铜钱,七枚铜钱瞬间腾空,在潭面上排成一道弧形光链。紧接着她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最中间的天权星铜钱上——天师血能破百邪,这是师父教她的保命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用,可现在三哥被困,她没别的选择。
血珠融进铜钱的瞬间,光链突然暴涨,红光穿透潭面,将水下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林青绾眯眼望去,只见潭底深处立着一块丈高的黑石,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阴文,黑石中央嵌着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泛着青幽幽的光,沈惊寒的身影正半靠在黑石旁,双眼紧闭,周身缠着几圈黑红色的雾气,像是被无数细蛇缠裹着。
“找到了!”她心头一紧,刚要纵身跃入潭中,手腕却被陆时衍攥住。
“等等。”陆时衍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琉璃灯的光晕里,他指着潭面光链的缝隙处,“你看那些水纹,阵眼外还有一层‘幻障’,你跳下去看到的未必是真的沈惊寒,要是被幻障引着碰了阴物鉴,连你都会被困在这里。”
林青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光链的缝隙里,水纹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波动,偶尔会映出另一个“沈惊寒”——那个身影穿着玄色官袍,面无表情地站在黑石前,指尖正贴着阴物鉴的镜面,像是在引诱什么东西出来。她忽然想起二哥说过,三哥生前是钦天监少监,最执念的就是查清十年前那场让钦天监半数人丧命的“星象异变”,而阴物鉴,据说能照出当年的真相。
“他的执念是查真相,幻障就会变成他最想看到的场景。”林青绾深吸一口气,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黄色的“清心符”,贴在自己眉心,“我用清心符稳住心神,你在上面守着,要是我半个时辰没上来,就用焚天符烧了潭面的光链——别犹豫,焚天符能破所有阴阵,哪怕会伤到我也没关系。”
陆时衍皱眉,刚要再说什么,就见林青绾已经纵身跃入潭中。紫袍在水中展开,像一朵逆势绽放的紫莲,她的身影穿过光链时,潭面突然掀起巨浪,那些黑绿色的雾气凝成一条条毒蛇,朝着她的后背扑去。
“孽障!”林青绾反手捏诀,掌心红光暴涨,将毒蛇瞬间烧成灰烬。可潭水的寒气却顺着她的毛孔往骨缝里钻,刚下到一半,她丹田处的灵力就开始紊乱,清心符的黄色光晕也淡了几分。她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潭底的黑石——三哥的身影还在那里,只是周身的黑红色雾气越来越浓,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就在她离黑石还有一丈远时,镜面突然亮起刺眼的青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潭底回荡:“你是谁?敢闯我的阵?”
林青绾抬头,只见镜面里映出一个穿着玄色官袍的虚影,眉眼和沈惊寒一模一样,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化不开的阴翳。她知道,这是阴物鉴引出来的执念虚影,不是真正的三哥。
“我是林青绾,沈惊寒的妹妹。”她握紧拳头,指尖的红光更盛,“你困不住他,十年前的真相不是靠阴物鉴就能查清的,他要是醒着,绝不会让你操控他的身体!”
虚影冷笑一声,抬手对着林青绾挥出一道黑气:“妹妹?他早就忘了有你这个妹妹了,他心里只有钦天监的案子,只有那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