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底黑石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阴物鉴镜面的裂痕如蛛网蔓延,那些被震碎的执念虚影化作缕缕黑烟,却并未消散,反而在潭水中重新凝聚成一只漆黑的巨手,朝着沈惊寒的天灵盖抓去。
“三哥!”林青绾纵身扑上,将清心符按在沈惊寒眉心,同时反手将七枚北斗铜钱掷向巨手。铜钱在空中炸开红光,却只在巨手上留下几道浅痕——这是阴物鉴积攒百年的执念浊气,寻常破邪术法根本无法彻底根除。
沈惊寒靠着黑石勉强坐直,星象之力在体内缓慢流转,他看着林青绾被寒气冻得发紫的唇瓣,忽然抬手按住她的手腕:“绾绾,退开。这东西因我执念而生,得用钦天监的法子了结。”他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钦天监的星象令牌,此刻却只剩半截断裂的绳结。
陆时衍在潭面察觉到异动,琉璃灯猛地拔高丈许,暖黄光晕穿透水层,在沈惊寒身前凝成一道光盾,堪堪挡住巨手的二次扑击:“青绾,他灵力未复,撑不住秘法!用你腰间的血玉符!”
林青绾猛地想起下山时师父塞给她的血玉符,那是用六位师兄的精血混合天师玉所制,能暂借他人灵力。她立刻解下符牌,指尖划破掌心,将鲜血抹在玉符表面。血色纹路瞬间亮起,玉符化作一道红光钻进沈惊寒体内——刹那间,沈惊寒周身涌起熟悉的星象之力,比他巅峰时期还要强盛三分。
“以我沈惊寒之名,引紫微星力,破执念之障!”沈惊寒抬手结印,潭底突然浮现出漫天星图虚影,北斗七星的光芒与林青绾的铜钱遥相呼应。巨手在星图照耀下发出凄厉嘶吼,正欲缩回阴物鉴,却被沈惊寒指尖射出的一道星光钉在潭底。
林青绾趁机祭出三张焚天符,符纸贴在阴物鉴的裂痕处,红光暴涨间,青铜镜面彻底崩碎。随着镜面碎裂,潭水的寒气迅速消退,锁魂阵的阵眼轰然崩塌,黑石化作无数碎石沉入潭底。
陆时衍伸手将两人拉出潭面,刚上岸,沈惊寒便因灵力透支跌坐在地。林青绾连忙递上水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眶微红:“三哥,你吓死我了。”
沈惊寒接过水囊,指尖摩挲着她脖子上的白玉狐狸佩,声音带着歉意:“让你担心了。被困在幻障里时,总听见有人喊我,却分不清是真的还是镜中幻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时衍,“这位是?”
“他叫陆时衍,是……”林青绾刚要解释,就被陆时衍打断:“我是青绾的朋友,一路陪她寻亲。”他将烘干的外套递过去,“沈先生,你体内还有残留的浊气,需尽快调理,而且阴物鉴虽碎,但其背后操控者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沈惊寒眸色一沉,从怀中掏出半块残破的木牌,上面刻着“钦天监”三字,边缘还沾着发黑的血迹:“这是我在阴物鉴旁发现的,不是当代钦天监的制式。十年前的案子,恐怕和江湖邪祟脱不了干系。”他将木牌递给林青绾,“这上面有微弱的邪气,你能追踪到源头吗?”
林青绾指尖抚过木牌,丹朱符纹在指尖亮起,片刻后却皱起眉:“邪气很杂,像是被多种术法掩盖过。不过……”她突然想起罗盘之前的异动,“二哥陆景琛是术法界的消息通,他一定有办法查清。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沈惊寒刚要点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道熟悉的气息。林青绾抬头望去,只见夜色中走来三道身影,为首的正是穿着玄色风衣的陆景琛,身后跟着扛着长剑的大哥林墨尘,还有提着药箱的四哥苏云泽。
“老三,你可真能躲。”林墨尘走上前,将一件披风扔给沈惊寒,语气虽硬,眼神却藏着关切,“若不是小绾的玉佩发出感应,我们还得在山里瞎找。”
苏云泽立刻蹲下身给沈惊寒诊脉,指尖搭在他手腕上时皱起眉:“浊气入体,还伤了根基,得立刻用凝神草入药。幸好我带了药箱。”他说着便打开药箱,取出几株带着露水的草药。
陆景琛则接过林青绾手中的木牌,指尖划过牌上的血迹,眸色渐深:“这是‘鬼医门’的手法,他们最擅长用邪气掩盖踪迹。十年前钦天监的案子,我查过几次都被拦住,看来背后确实有他们的影子。”
林青绾看着围在三哥身边的哥哥们,紫袍下摆被晚风掀起,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意。从下山时的茫然无措,到如今找到三位哥哥,这条路虽险,却总有温暖相伴。
沈惊寒服下苏云泽递来的药,气色好了些许,他看着眼前的弟妹们,缓缓开口:“鬼医门不仅掺和了钦天监的案子,还在暗中收集阴邪器物,阴物鉴只是其中一件。他们的总坛藏在雾隐山,我之前就是追查至此才被困。”
“雾隐山?”陆景琛眼神一凛,“那地方是邪祟的聚集地,常年被浓雾笼罩,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林青绾却突然笑了,指尖亮起红光:“寻常人进不去,但我们不是寻常人。”她看向几位哥哥,“师父说过,六兄妹同心,可破万邪。现在我们找到了三位,还差五哥……不过,先端了鬼医门的老巢,说不定能查到五哥的下落。”
林墨尘将长剑负在背上,率先迈步:“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小绾,你带路。”
陆时衍默默跟在林青绾身后,看着她被哥哥们护在中间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夜色渐深,六人一同行进在山林间,脚步声虽轻,却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要并肩揭开所有秘密,找回失散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