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这个压抑至极的黑色堡垒迎来了它最热闹的一天。
高大男子留着不羁的红色长发,身后跟着三位身穿红白制服显得一本正经的规范员,看几人的气场,规范员显得像是红发男子的小弟。
几人缓缓走过一个又一个被玄铁栏杆封锁的独立房间,里面被收容的罪犯早已按捺不住激动地内心,冲着男子大喊起来。
规范员不时用手中的铁棍驱赶着一双双从铁栏中伸出的躁动双手,但这对于近乎疯狂的犯人们收效甚微。
“咳咳,安静!”
苍老的声音从某一间牢房中传来,音量不大,但充满权威与力量。
整座强制规范所顿时鸦雀无声,像是在等待接下来的指令。
“123,预备齐!”
“恭送雷哥出狱!!”
几千位犯人异口同声,整齐度堪比阅兵,响彻云霄的声音似乎要把强制规范所的天花板掀翻,规范员都被他们喊得心神狂震。
红发男子双眼微微一亮,走到大门口之时转身对着几百间牢房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本大爷先走一步,咱们江湖再见!”
雷瑟走出强制规范所,在秋日暖阳的照耀下眯起双眼,随着凉风拂过发梢,他将一头烈焰般的红发在脑后扎起。
久违的自由气息。
他很想大喊一声,但又生怕自己的这一举动会让自己再次回到那个冷冰冰的监狱,只得深吸一口气,环视无处不在的各种鲜花。
函夏每座大城或是城市圈都各自为政,在不违背帝京制定的基本法的前提下,由“绝对法则”自定律法与量刑标准。
花都的律法可谓严苛,大声喧哗、随地乱扔垃圾都会被判处拘禁。
雷瑟被关押,正是因为来到花都的第一天,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而大喊了一声,吓到了周围群众,被规范员强制执行,拘禁五个月。
对付规范员,雷瑟并不吃力,但协助花都规范员执法的,还有另一个特殊的存在。
被称为“俑兵”的巨大人形傀儡,由刀枪不入的坚土制成,注入花都总规范官的精神力,没有自主意识,只按规则办事。
雷瑟面对俑兵吃尽了苦头,他的激光可以将它们切得四分五裂,但它们会无限制地重组再生,根本无法彻底击溃,这才导致了他被抓进强制规范所。
至于他为何会如此老实地服满五个月拘禁,有两点原因。
第一点是强制规范所的看守确实严密,并且这一次没有人来救他,当时他走得急,也不知道该如何联络那个自己草率加入的组织。
第二点,则与他来花都的目的有关,他是来找人的,里面的那些犯人似乎知道很多,这让他在里面足足搜集了五个月的情报。
雷瑟来花都,要找的人是函夏九位昏晓宗师之一的【意师】。
他于2039年,也就是6年前被长洲城研究所收容,那年他18岁。
每天持续不断的药物控制和实验摧残让他的记忆零零碎碎,他并不记得来长洲之前的多少事情。
但一个声音,始终在他脑海无时无刻地回响着,无论怎样都挥之不去。
“去花都找我。”
他只记得这是六年前与【意师】分别,仓促临走前对方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有些记不清了。
他遍体鳞伤地出现在长洲城边界,醒来之时就已躺在了研究所的床上。
他知道自己体内有一个疯狂的存在,同时也是他的力量源泉。
它会时不时地排挤走他的意识,占据他的身体,在研究所的药物控制之前,一直都是【意师】在帮助他压制那个猩红的猛兽。
【意师】不是雷瑟的师父,而是恩人,他选择收留雷瑟完全是出于自己那颗济世救人以及江湖义气的热忱之心。
时隔六年,雷瑟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意师】,他不知道自己能用何种方式报答他,所以想着至少要再见他一面。
雷瑟行事的风格是一往无前,只要认准了目标,他就不会有过多的顾虑,用自己的方式达成目的,直来直去,不计后果。
也正是这份直率与莽撞,让他这个仅有五个月拘禁期的违法者,成为了强制规范所最有威信的“大哥”。
其他犯人对他的敬重与欣赏,一方面是他毫不收敛的江湖气息,另一方面来自于他不留情面的铁拳。
雷瑟不善言辞,他与其他犯人交流的方式就是拳头。
你不服我?那就打到你服!
雷瑟因大声喧哗而被捕,情节在这个强制规范所内可以说是最轻微的,但他却比那些杀人犯更加令人胆寒,一言不合就开打,并且没人是他的对手。
按理来说,在强制规范所内斗殴应该增加刑期来惩罚,但是规范员都巴不得雷瑟赶紧离开。
他把整座监狱都搅得天翻地覆,甚至还想带领里面的犯人造反,哪怕借助压制精神力的赋器,规范员管不住他。
雷瑟的精力仿佛无穷无尽,想让他安分下来恐怕只能将他的四肢完全禁锢,可这又不符合“绝对法则”的规定,会被视为虐待犯人。
这五个月来,几乎每个犯人都挨过了雷瑟的揍,包括那些所谓的狱中大佬、监所恶霸,为不少人都出了口气。
规范员也被他搞得灰头土脸,犯人们心中都在暗暗喝彩,已然将其视为偶像。
所里的规范员看他犯并不是什么大错,留在里面只会平添麻烦,所以拘禁期一到就把他释放了。
雷瑟逐渐远离黑色堡垒,走出强制规范所的大门,眼神是无比的坚定,在目标的驱动下,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
咕———~
怪声不合时宜地从他的胃里传出,雷瑟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他饿了。
但是他没有钱,也没有一个固定的落脚点。
他突然有点想回到强制规范所,毕竟那里管自己的一日三餐。
想要在外面生存,看样子得像其他人那样去“打工”,他对这个概念还是有些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几个月前自己还在长洲的一个事务所打工,结果交给他的事情他没完成,工资也没有发给他。
一对俊男靓女的面孔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他们算得上是他在研究所外界最先认识的好朋友。
“雷哥!”
熟悉而陌生的轻柔女声从身后传来,雷瑟心头一紧,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过身去。
下一秒,他睁大了双眼,激动的心情让他浑身的血流都开始发烫。
“夕颜妹子?还有阡夜老弟!你们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