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湮灭光束势不可挡,猝不及防。
空旷幽邃的地下,负责花都北方祭坛的那批人在压迫之中,勉强看到了【灵寂】神使倾注一切的【寂灭】能量。
他们本以为凌青卿终于开始行动,将要把这能量注入魔坛。
可那光束的方向,却是笔直地朝着他们袭来。
来不及惊慌,来不及逃避,威压之下的他们行动不便,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苍白的死神抚过他们的身躯。
“什么……”
“神使大人,难道……我们也是祭品吗……”
包括慕容复派来协助的规范员,挽歌的普通成员,以及献祭顾问,全都被【寂灭】淹没,无一幸免。
没有鲜血,也没有残肢,湮灭洪流之下的他们什么也不会剩下,躯体化作点点飞灰消散于空中。
这一击过后,北方的魔坛,除了凌青卿和沉睡的祭品,已经没有其他活人了。
白发少女无力地倚靠在那布满诡异线条的祭坛边,随手将用于蒙眼的黑色布条弃置一旁。
纯白的瞳孔不再释放能量,只有清澈的眼泪还在缓缓流淌。
“好累……”
克服了巨大的心理障碍,再果断释放出巨量的湮灭能量,在【花魁】持续的威压之下,凌青卿没有力气再行动了。
她想好好休息一下,轻轻闭上了双眼。
至少在她的这一举动下,挽歌的献祭召唤仪式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阻碍。
深呼吸……
凌青卿将双手置于胸口,心中默念着什么,发动了新的天赋。
【沉魄】。
主动让部分的魂魄陷入沉寂,可以免受外界的精神攻击,同时恢复自己的精神力,保护自己的灵魂。
外界对她产生威胁时,也能及时醒来。
肉体休眠,灵魂藏匿,此刻的凌青卿,仿佛与世界隔离。
【帝威】还在波动,而白发少女就这样安静地睡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投射到地下,映出她那实际上万分娇俏的面容,美得令人窒息。
北方的魔坛没有启动,只有两位安详沉睡的人。
凌青卿不知道,这个举动,将深深地改变她的命运。
……
“该死……出什么问题了,为什么进度如此缓慢。”
西方魔坛,神使会长马博君咬牙切齿,代表【监牢】的黑色能量沿着魔坛的花纹蔓延,很快就布满了地面与四周的墙壁。
魔坛上的祭品人类,此刻浑身上下都插满了黑色的圆柱,早已没了气息。
使用魔坛进行献祭召唤的原理,是将各类不同能量放大与转移,传递到外界,并进行集中凝聚,组成召唤对象必不可少的材料。
黑色纹路都已蔓延至地表,这代表马博君这边的献祭已经成功了。
可献祭的整体进度,远没有他预期中的迅速。
他似乎开始意识到,某处发生了意外状况,而他也几乎猜到是谁那出了岔子。
短暂的焦躁过后,他却扛着威压,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我早该想到的……天真的孩子。”
马博君随后又将大量的精神力注入了魔坛,确保它在正常运作后,嘱咐了规范员与献祭顾问几句,缓步离开了地下。
……
大约一个小时后,【帝威】停止了。
【花魁】面色苍白,表情十分难看。
她并没有通过释放【帝威】的手段突破境界,反而感到无比虚弱。
令她心头一紧的是,花都的许多生命,都与她断开了联系。
花都所有的反季花以及大部分作物,都是她利用【坤驭】改变土壤而维持生机的植物,所以它们也带有【花魁】的精神力。
这就是它们生命力强大的主要原因。
可现在,她能明显感觉到,整个花都的所有植物生命都在接二连三地消失。
正因它们与【花魁】关系密切,所以它们一旦消失或毁坏,【花魁】本人也会受到很严重的不良影响。
她根本不清楚挽歌到底是什么手段,尽管用【帝威】先发制人,可面对邪教分子诡异的手段,她也是防不胜防。
她双腿颤抖着扶着大殿阶梯坐了下来,头上渗下的汗珠差点染花她的妆容。
【花魁】慕容蓉是函夏三十多年前最强的那一批人,但现在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老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二位……本宫或许真的不行了,接下来得拜托你们叛离者了。”
她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侵蚀如此大范围的植物,从而通过精神力的反作用,侵蚀了她自身的能力。
若不是挽歌的那个手段,她还用不着拜托这些晚辈。
吴阡夜在不远处搀扶着夕颜,他们是离【帝威】中心最近的人,绝对不会好受。
但风险总伴随着机遇。
夕颜的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不断地喘着粗气。
甚至脖子上挂着的那个【明镜】赋器,角落都出现了难以察觉的裂痕。
而她的脸上,却是愈发自信的微笑。
【花魁】给她的机遇,让她成功突破了,从慧叶巅峰,一举冲上了颖花初期。
换做别人,即使近距离扛住【花魁】的威压,也不一定能够突破到颖花。
但她可是夕颜,三年前就在静脉闻名的天才般的少女,不仅是因为她可怕的【掠夺】能力,更因为她惊人的成长速度。
她的意志力与天赋,都是远在常人之上的。
吴阡夜扛过【帝威】后,境界并没有提升,因为他在完全拔出【暗胧】的那一天,就飞跃到了颖花初期。
这对男女,都是妖魔般的存在,【花魁】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寄春宫门口沉寂了片刻,吴阡夜与夕颜准备着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砰!砰!砰!
三声巨响,花都的大地剧烈震荡起来。
南方升起耀眼的金色光柱,西方的黑色牢笼破土而出,升至半空,而城市中心,也就是寄春宫的周围,数亿的透明灵体不受控制地冲向了天际。
牢笼漂浮到了寄春宫前,金色光柱拐了个弯将牢笼完全包裹,而那些灵体,正前赴后继地涌进了牢笼之中。
【花魁】起身,走到宫殿外的边缘,看到眼前的场景微微蹙眉。
目光再向脚下看去,罕见的失神模样出现在了她这位城主的脸上。
只见花都的大地布满蛛网般的龟裂痕迹,腐朽的深绿气息四处弥漫。
大地,被完全腐坏了,一同导致的,就是花都所有的植物凋零腐烂。
【花魁】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遭受重创了。
金光刺痛着他们的双眼,无辜的灵体被强制引入黑色的囚笼。
【花魁】可以认出,这些都是植物的灵体。
但没过多久,三道截然不同的灵体也进入了牢笼。
那是三个人类的灵魂。
某种异常强大的生命,正在牢笼中慢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