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哥!不……不不不不好了!”
一大早,江十六屋外便响起了阵阵敲门声,揉了揉眼睛,把常生推搡醒,不耐烦的推开门来。
才发现那来报信儿的小捕快累得像狗儿似的,蹲在柱子下面吐舌头。
“慢慢说,这么急难不成是那肺痨鬼马苑归西了不成?”
江十六说着提了壶水递给小捕快,只见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抓着比他身形大了些的官服衣领,一手提着壶儿从上往下浇花似喝了起来。
五尺五的个子加上没褪去的黄鬓,尖嘴猴腮的,活像只偷喝玉酒的小猢狲,看得江十六捂嘴偷笑。
“十六哥,我今早儿当班听人说,那被屠村的牛家村所有人尸首一夜间都不见了!还有……还有牛老四也不见了!”
那小捕快咽了咽水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江十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他立即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早些年当江匪时是听说过些江湖传闻,说南疆有些邪修是有些手段可控死物为傀儡,难道是南疆修士作祟?
至于牛老四……金陵城衙门的地牢虽然松散了些,也不至于连个疯铁匠也关不住吧?
“十六哥,我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所以赶紧来向您汇报。”
那小捕快邀功似的点着江十六的话茬。
这小捕快确实给了个有用的消息,值当换一顿好酒吃吃,江十六答应到。
“知道了,上次咱家答应请你吃的酒忘不了,等案子破了就去,就去酒最好的白鹤楼,你记着便是。”
小捕快点头称是,随即匆匆离去,快走出门时顿了顿脚步砖头问到。
“十六哥,你有把握吗?”
看来马苑要整治江十六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大家伙现在估摸着都在站队,良禽还择木而栖。
这些市井之徒酒肉朋友更是一点风声就能刮跑。
看来大伙都对江十六保持怀疑态度。屠村案,修士作祟,两个加一起案件重要程度,都能上升到京都的铁面卫卿的列案了,一个小小金陵城的白玉神捕拿什么破案?
江十六沉思片刻,然后说道,小捕快听罢应了一声便也走了。
“也许吧。”
江十六则转身回屋,迅速穿上官服,佩戴好腰刀,想了想,还是拿了那“绝世烧火棍”,万一真有什么作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准备前往牛家村。
“十六哥,什么事儿啊?”
常生在一旁问道
江十六简短地回答道
牛家村的尸首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约莫那修士被前些日子打草惊蛇,想溜了。”
常生一边穿戴一边说起。
“有无可能是有野狗拾了吃去?”
“如果有,就是你这只野狗崽子化了形去偷吃的!”
江十六没好气的白了眼常生便走出门外。
常生一听,也赶紧跟着江十六一起出门,两人紧着脚步,朝着牛家村的方向走了去。一路上,常生和江十六讨论着牛家村尸首消失的事情。
常生问道。
“十六哥,你说会不会是马苑那肺痨鬼干的?”
江十六摇了摇头说道。
“马苑虽然为人阴险狡诈,但还不至于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况且衙门里的人已经咬定咱们啃不下这骨头,不会再使什么绊子。”
因为牛老四是被关在了衙门里,不排除衙门的人真在使绊子,江十六现在只能步步为营。
“但那牛老四也失踪了,我估计应是有关联,先别太早下定论。”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牛家村。村子还在被官府封锁中,只不过看守的几名捕快变得面生一点,貌似不是金陵知府直属捕快。
江十六约莫着应该是原本的人怕事有牵连告了假。看到江十六和常生一身官服,立刻迎了上来。
“您是江捕头吧,久仰久仰。”
为首的捕头恭敬地说道。
江十六点了点头敷衍,问道。
“可有什么发现?”
同时心头闪过一丝疑虑,他与此人均是带队捕头,此人初次见面便如此恭敬。
莫非他江十六的大名这么快就传到金陵城外十里八乡了?
捕头回答道。
“经过我们仔细搜查,确未发现重要线索。
这些尸首与早些时候被收去尸堂的,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江十六皱起了眉头
“这可就奇怪了……”
“十六哥,你看这个。”
一旁的常生突然开口,指向了村子中央的一棵大树。
江十六顺着常生的手指看去,只见树干上浓密的树叶里,一只羽箭插着一只鸡。看血迹应该是昨晚发生的事情。
常生两三下上树拔了下来,鸡的肚子被刨开内脏不见了踪影。
“又是偷尸,又是杀鸡,这二者有什么联系,这修士到底使的是什么法子……”
江十六喃喃自语道。
那领头的捕头问向江十六。
“江捕头,你说会不会真的是那南疆的修士要借尸首练活死傀?”
江十六深知这代表最糟糕的可能,他并不愿意去设想。
“不太可能……如果是这般那就证明南边的莽人已经从剑南关渗透了进来。
北有夷掠,南有莽患,那这事儿就真不该归咱们一介小公差管了。”
说完,江十六转身对几个捕快说道。
“另外,几位弟兄可自行差事或去歇息,十六有习惯独自查案,劳烦了。”
领队的捕头答道。
“那便依江捕头的,回头知府大人那边帮忙知会一声,兄弟们先走了。”
过了许久,一旁闷声许久的常生冷不丁问了一句。
“十六哥……你说他们为什么不打回去?”
“谁?”
江十六疑虑了一下。
“边关的将士……咱家看过那些守城的将士,觉着和边关的也大差不差,我觉得可威风了,虎背熊腰,一点儿也不像那肺痨鬼知府。
而且据说月钱是咱的十倍还多少,还能拿军功换钱,一个脑袋能换一两呢!他们为什么不打过去啊……”
常生在说话时眼里佛有泪光在闪烁,江十六听罢低下了头。朝中的事……他还是听那北城从燕京流浪来的瞎子乞说的。
当朝皇帝软弱无能,朝中还有奸臣作祟,开国太师独守南疆四年不问世事,当下北夷来犯除了议和还是议和。
想我泱泱洛朝儿郎昔日身骑铁马腰胯银枪,四年前与那号称人间太岁,斩巨蚺破境的老太师杀得夷人丢盔弃甲。
一路直破到雪夷山脉脚下,还不解恨在夷人的神山立了坐百尺高的石像才作罢。
可班师回朝后那痴傻皇帝却听奸臣的话什么老太师功高盖主,一调南疆就是四年,凉了洛朝儿郎的血。
现在更是一退再退,现在是议和,再打下去岂不是要割地了!
看江十六低头沉默不语,常生略有些哽咽的说句。
“十六哥……要不,咱去投军吧。”
“傻阿生,不想这个,你跟着十六哥就行,我说过会管你一辈子饭。”
江十六擦了擦常生刚渗出的泪滴,连常生这等胆小如鼠的傻痴儿都晓得投军报国抗边,他江十六何尝不是呢?
他一介庶民,保护好自己与弟弟都够呛,好不容易十年如一日的攒了家底换得个捕头勉强自保。
要他放弃这一切去入世便是要他剔骨换血重活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