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牛老四的回答犹如一记晴天霹雳打在了江十六的心头,一阵后怕,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想呕吐的冲动止不住涌了出来。
如果荷花娘早在屠村案之时就死了,那他前两天遇见那荷花娘又是什么“东西”……
“常生!”
江十六没忍住大声惊呼了起来,如果荷花娘死在了屠村案,那现在常生的处境定然是危险无比。
牛老四见状也猜到了些东西,颤抖着说。
“江捕头……想来若是你又遇见一荷花娘,应是那邪祟从中作梗。老头子我不中用,你可千万别让它走了去害人啊……”
江十六低着头,定了定神,江十六现在必须冷静,不然定会与常生两人栽在这里。
“这案子我会管到底,但劳烦您老先死一步。”
江十六说罢,抽刀收刀一气呵成,转过身时牛老四便已咽了气,脖子伤口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阵阵黑气。
因为他不能保证牛老四在他走后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再睡去梦出什么诡物来,但是他向来是只选择风险最低的处理办法。
且他已是被邪祟完全感染,已经算不得人,此番若不是他自己心愿至此寻死,凡兵铁刃又如何能伤他?
果断点不见得是坏事。
江十六随即紧了紧步子往村外寻去,当下之急必须找到常生,常生性子胆小,这一下……估计早吓的抱头鼠窜了吧。
乌云遮月,几棵冬竹被风吹的飒飒作响,诡异的在朦胧的月光下摇曳着。
此时,另一边的常生正护送着那“荷花娘”往娘家走着,约莫已经走了大概有二三十里路。
却怎也不见有人家,招来常生阵阵抱怨。
“婶儿,咋的走了这么久还没到你娘家嘞,咱脚都快磨起泡了”
“官人莫急,让咱上前探探路。见路边长有马草,这应是娘家村子旁的马草河,我记着应是不远了。”
说罢那东西便紧着步子往前探去,别说,不一会还真隐约出现了一户人家。
常生见到地方了,在后面向人影喊道。
“得嘞,婶子那我就恕不远送了,你慢些走别摔了!”
那东西顿了顿,背着身子便拉起了常生往里进。
“欸,官人见外了不是。这都送到婶子家了也不进来吃碗酒,坐一坐,叫婶子心里如何过意的去啊?”
常生一听有酒吃是脚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想来这老婶子与江十六约莫是有几分交情。
若是驳了人面子,那不是打自家哥哥的脸嘛?
“嘿嘿...婶子客气了不是,我就吃碗酒,不用下酒菜!”
在小院里找了个石椅坐下,常生表面忌着嘴说道,但肚子里的馋虫早就馋的在五脏庙里乱窜猜着吃些什么酒菜。
“这哪能啊,没下酒菜那吃酒还能吃痛快了?
你在此候着,婶子去给你抓只咱家自己养的老土鸡!”
屋子里,那东西应了一声,声音有些许沙哑。常生没多想,或许是路程远了些,忙着给自己做酒菜,水都没赶上喝。
心里不由得一阵暖,解了朴刀拍在石桌上便哼着小曲等了起来,心里喜滋滋地等着那“荷花娘”给他抓鸡下酒。
然而,就在他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屋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常生虽馋虫入脑,但这夜黑风高不得不心生畏惧,立即警觉起来。他拿起朴刀,悄悄靠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婶子!莫不是柴刀太钝了,咱家给你拿朴刀一试!”
在朦胧的月光下,常生看到屋子里有一个奇怪的影子在晃动。
那个影子一会儿变成人的形状,一会儿又变成各种诡异的形状,看起来十分骇人。
“婶子?”
常生大着胆子喊了一声。然而,那个影子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晃动得更加剧烈了。
就在这时,那个影子突然停止了晃动,然后慢慢地转向了常生,只见那“荷花婶”似是立不住脚,佝偻着身子摇摇晃晃。
常生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惊恐,莫不是这夜黑风高,着了野鬼附身?
“官人莫慌,刚刚是这鸡不老实扑腾,咱放血收拾费了翻功夫。”
那个东西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似男似女,听起来十分的诡异。
此刻就算再怎的憨傻,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常生一边往门外退去,一边颤抖着声音应道。
“婶……婶子多费心了……多谢款待,咱家衙门还有事儿不多叨扰先走一步了……”
那个东西阴森森地笑着说道,说罢便递出来一油纸包着的玩意儿。
“官人又和婶子客气了不是?这酒菜都做好了,再怎的也尝一尝婶子手艺再走呀……”
常生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中一阵发寒。平了朴刀,身子接住收回来,借着朦胧月光定眼一瞧。
——这就是昨日刚来牛家村时那只被刨了内脏的鸡!
这一番常生已经被吓的魂绕天灵久不能散了,哪还有心思吃酒。这屋子里的东西憨傻也看得出来定然是什么妖物。
“不打紧,不打紧,路上尝也是一样的!”
他虽然怕,但也不敢枉然行事,万一触了这晦气玩意的霉头。撕破脸来自己怕得交待在这,只得把颤抖的声音压平稳对峙道。
常生说罢一边后退,一边手扶着朴刀来到院子门边拉开距离。
内屋的竹门吱呀打了开了来,那“荷花娘”佝偻着身子慢悠悠走了过来,森森地说道。
“官家,就算要走也得和主人家喝口敬酒不是?”
常生看到这一幕,心说不好,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邪祟的对手,这种情况下跑肯定是跑不掉了,今天恐怕要交待在这里了。
只得想法拖延时间,赌一赌江十六能发现点什么不对劲正在寻他而来。
“好说,好说!”
常生不敢直视那诡异的“荷花娘”,只得拿起酒碗,借着月光折射瞥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刚稳住的思绪一下炸了开来。
那东西满脸苍白,瞳孔与眼白全是黑色,咧嘴的时候看得见那牙龈更是红的吓人,交错在白牙间如红线似的显眼。
常生一饮而尽壮胆,刚准备撕破脸一酒碗朝那东西砸去,没曾想那东西先开口说了起来。
“官家怎的怕我,莫非是婶子长得凶神恶煞?”
被打断的常生心头又是疑虑又是害怕,握着朴刀和酒碗的手心汗流不止。
“没……没有……荷花婶好看的紧,前日初见便以这么觉得了!”
月光下那东西诡异的看着常生,一边捂着脸一边笑着说起。
“桀桀,官人,怎的还说谎……那荷花娘早些日子就被我烧了,前日又怎见的你?”
“官人……我看你是着相了…”
拿东西声音越来越尖锐,摊开双手时,脸上五官竟然不断在扭曲。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浮现开来,除了荷花婶,常生竟然还看到了昨日带头守村的官差!
不一会就扭成了一个狐狸眼,长尖牙,黄毛覆盖了全身老头的模样,弓着身子看着常生说道。
“官家,你看我像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