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名奴隶排成歪斜的队列,麻绳深勒进肩肉,奴隶们赤脚踩在滚烫的土地上,低喝声中将数百斤重的石夯拽向半空,夯石坠落的闷响震得人牙根发酸。
监工腰间铜铃随步伐叮当作响,那悦耳的铃声在奴隶耳中化作催命符咒,监工路过一处石夯,一个奴隶动作稍慢半拍,皮鞭劈开热浪抽来,鞭梢卷走少年奴隶耳垂一块血肉,剧痛让少年踉跄着栽倒在地。
“偷懒?”
奥克兰监工扯动套在他脖颈铁链,带有尖刺的项圈狠狠咬进皮肉,少年被迫仰头直面烈日,喉管被锁链勒出咯咯声。
周围奴隶无视倒地同伴,继续抬举石夯劳作,监工数日鞭打调教让他们记忆犹新,有勇气的人早已在入侵者攻击村庄那天死去,现在还活着的人没有勇气反抗,或者,哪怕多活一天也好。
“他干不动了,拖走。”
“我还能干!我还能干活,求你了!”
少年哀嚎与铃声渐渐远去,奴隶们喉头鼓动着无声的呜咽,石夯起落的节奏愈发急促,汗水尚未滴落便在夯石表面蒸成白雾。
“快给我干!敢偷懒那就是下场!”
当监工再回来时,身边带来了十个耗材,他们将填补到缺少人手的工作组。
城墙上巡逻的持刀战士看守下方的奴隶工地,除了要看守奴隶,奥克兰监工同样要看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被提拔成监工的奥克兰人也是奴隶,和耗材奴隶不同的,他们是更有价值,等级更高的奴隶。
杂乱的村庄已成废墟,奴隶流着泪挨着鞭子在监工指挥下拆解烧成废墟的家园,废墟中烧不掉的铁板石材堆积如山,这些材料将重新回炉转化成建筑材料。
每个奴隶都在埋头苦干,或者说没有人敢抬头,一抬头就能看见钉在城墙上的十几具同伴干尸,这些残暴的监工不需理由就能把他们钉上城墙在烈日下暴晒致死。
在强烈光照下,钉上去的奴隶不用半天就因缺水和体温过高死亡,沙漠的特殊环境让他们死亡后还能保留躯体完整,同伴晒死渴死的惨状鞭策奴隶加快工作,同时加快前往死亡的路程。
城外一处优先清理好的小山上,十几位少年正围观临时工程师—希娜工作,她一边讲解一边组建一台小型风力发电机,从一些少年身上的淤青和脸上的委屈来看,少年们学习进展并不顺利。
这些少年是被克拉尔之选屠掠下的幸存者,他们选择加入许昂,成为队伍里不起眼的杂役,在做了几个月杂活后终于能接触更高级别的工作。
少年作为一块白板,能很好接受新事务,一个势力想要强大起来,除了要有抵御外敌的战士外,聪明的学者是不可或缺的,这也是许昂把他们发配给希娜的原因之一。
“风力发电机由风轮、传动系统、发电机、塔架、控制系统等部件组成,工作原理是……”
教学结束时,一台风力发电机竖立在这片荒凉大地上,给毫无文明的渣滓地区带来一丝文明社会的火花。
希娜随机点出一位少年,询问他刚才学过的知识,少年支支吾吾说不出,希娜抢过少年的记事本,十句话只记了两句,两句笔记中还有一半是拼音和错别字,再看其他少年笔记,同样如此。
“这就是许昂让我教导的人?让我教一群连字都认不全的文盲少年!”看着攥紧拳头脸色变差的希娜,一个少年走出队列小声说道:
“老师,我们从小没读过书,没能没听懂您说的知识,但我们知道怎么组装,能给我们个机会吗?”
这是少年们第N次被讽刺,没人顶嘴或离开,跟随许昂的少年早已有被羞辱的准备,他们什么都不会,只有一颗学习的心,在这个世界,谁会花大心思去教导看不顺眼还愚笨的人?被嘲讽辱骂是正常的,只要他们放宽心厚脸皮,总能学到东西。
少年们厚着脸皮继续请教,希娜也不好拒绝,毕竟这是上头派下来的工作,这些人笨是笨了点,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给你们一次机会,干不好滚回去打杂,真不懂他派你们一群蠢货文盲来跟我学什么。”
得到许可,少年来到一台风力发电机部件前,招呼几个朋友开始组装,他知道这位老师很讨厌男人,没有在意她的辱骂。
少年和同伴憋红了脸挪动风机钢铁底座,顺着预留孔洞按照希娜教导的方法打下几根长达一米的特制钢钉,再拧上螺丝固定二者。
打好基础,少年们手忙脚乱的给机身组装电气系统,中间少不了希娜的谩骂指导,他们只知道怎么装,却不知道看起来毫无差别的零件实际上作用并不一样。
在希娜指导下电系系统组装完毕,充当力工的骨人爬上脚手架逐段连接、固定机身装上风轮,由文盲组装的风力发电机外表上看没有问题,组装步骤和希娜一模一样。
少年解开风轮限制,随着限制解除风轮快速转动,风机下方蓄电池组亮起正在充能的灯泡,一台3米高的小型风力发电机成功组装并投入使用。
许昂曾在斯坦沙漠中继站购买了一套设备,其中包括两台小型风力发电机,五个蓄电池组,一台采矿机和建筑材料制造机。
有了电和电路系统,采矿机、建筑材料制造机就能投入使用,不过采矿机需要找到一个矿脉,尽管它能采集石矿,但对于刚开始起家的许昂来说是一种浪费电的行为。
较为可靠的蜂巢人是城外建设的主力,有蜂王给予的指挥鞭,只要不威胁到他们的生命,被卖出的蜂人不会突然反叛或逃窜,忠诚度比奴隶村民和奥克兰人高出一大截。
大部分蜂人正采集石块泥土,建筑材料制造机需要往机器内投料头不断投入岩石泥土,机器会分解石块泥土产出各种建筑材料。
这些超出大陆整体科技水平的机器产自对史前文明研究最深和最博学的城市——世界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