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衍退后一步远离他的接触,手忙脚乱的弯腰将东西重新捡起来。
声音沉闷闷的,像是憋了一口气,“你干嘛捏我脸?”
苏屿慢条斯理地吐出了曾聊过的话题,“对等理论,你刚刚也掐我了。”
好慌张啊,反应这么大?
就像是一个q弹的果冻,稍微碰一下底下的桌子,就颤颤巍巍地抖上两抖。
这样的发现让他来了兴致。
江时衍:“......”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可心中那口气依旧不上不下的。
他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苏屿,又迅速扭头看向一边。
沉默并未持续多久,江时衍眉宇间忽然冒出了一股凛然正气。
“那‘家属’是什么?你跟我口嗨一下就算了,跟学长学姐他们说,万一他们相信了怎么办?”
也正是因为扭头,他通红的耳朵就这么直面了苏屿的打量。
苏屿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多看了几眼。
视线下坠,又在对方因紧张而攥紧的袋子手提部分停留片刻。
这次圣诞节,收获很大,不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上的。
种下去的种子好像冒芽了。
这般想着,苏屿嘴上并未停顿,“误会什么?兄弟也是家属的一种吧。”
他稍稍掌握了一些节奏。
就跟曾经计划中的那般,在对方感情没有明确下来之前,主打的就是一个死不承认。
简称:糊弄直男。
江时衍:“......”
好像是这么回事,但这么承认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很笨?
“理是这么个理。”他死鸭子嘴硬,“但你又控制不了别人的思维,该误会的还是会误会。”
“不闹到我面前,随便他们怎么说吧。”苏屿的语气是跟他截然相反的淡然,“你转过来看着我说话,很不礼貌。”
被批评的江某人顿了顿,脑袋微垂,鹌鹑似的照做,“那要是闹到你面前呢?”
头是转过来了,但眼睛还是盯着地面。
苏屿没有逼太紧,总归现在已经能看见对方红的跟耳朵不相上下的脸了,“那就说我们是兄弟。”
话题好像又绕了回去。
江时衍不甘心地继续问,“那他们要是不信呢?”
苏屿眸光微闪,“我又控制不了别人的思维。”
三杀。
江时衍神色懊恼,被堵的无力反抗。
但正是因为如此,心湖荡起的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平静了下去。
江时衍抬眸,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前还反馈小复读机没有升级,现在是版本更新了吗?”
用他说出去的话回击,回旋镖砸的人生疼。
苏屿轻笑,“嗯。”
再不努力升级,竹马被人拐跑了都没地方哭去。
江时衍彻底服软,“好吧好吧,下次就下次。”
大获全败后,他忽然发现苏屿嘴巴利索了不少。
如果说以前对方是个挂在藤上的小闷葫芦,戳一下晃一下,那么现在能怼人的他,简直就是能跑能跳的葫芦娃。
这是个好消息。
但以前那么多年都没怎么变,最近忽然变,不会是因为新交的朋友吧?
江时衍脸色微变。
从心理学角度上说,良好的交友圈确实能使人变得开朗。
什么意思。
以前跟他交友不行呗?他是什么很烂的人吗??
江时衍一时多想,自己就跟自己怄上了气。
苏屿并不知晓竹马此时正处于左右脑互搏的阶段,“你呢?”
江时衍思绪回笼,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茫然,“啊?”
“你很在意被别人误会我们两个的关系吗?”苏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江时衍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顺着他的话情景想象了一下。
比如,走在路上忽然有人满脸好奇的上来询问,“欸,你就是隔壁系苏屿的男朋友吧?”
又比如,某位作为狂热粉的网友对他疯狂炮轰:
[哀家的头发呢:鲜!花!插!在!牛!粪!上!]
[哀家的头发呢:已联系华国反邪教组织,希望头目快点落网,拯救失足苏神。]
再比如,拥抱、亲吻,做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
曾惊鸿一瞥的肌肤在脑海中一闪而逝,江时衍只觉得心底深处蔓延出了一股战栗,头皮都有点发麻。
不行不行,打住打住。
那可是好兄弟!
交谈中断的时间有些久了。
原本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苏屿抿了抿唇,黯淡道,“要想那么久吗?”
是在纠结犹豫,自我拉扯,还是在组织措辞,害怕伤害到他?
美妙的心情离家出走,于病中出现的所谓剧本的存在感骤然强了起来。
主角总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好像什么人的喜爱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手。
而作为对照组的反派炮灰,就是要尝遍失败的苦楚,始终不能得偿所愿。
命运......吗?
苏屿垂下了眼帘,藏住了眼底肆意弥漫的阴鸷。
他不接受那样的结果。
如果无法改变,江时衍要作为其他人的保护者站在他的对立面的话,那他不如坐实了反派之名,恶毒到底。
去策划一场意外,让旁人都以为江时衍死了。
实则被镣铐锁住手脚,脖子挂着锁链,关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都是要恨,为什么不选自己能接受的恨法?
纯粹的恨,比因爱着其他人而间接滋生的恨,可美好太多了。
他不会伤害江时衍的,那可是他的小太阳。
只是没有自由而已。
没事的,他会给很多很多爱的。
苏屿在心中算起了时间,缜密计划。
距离主角上线满打满算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距离江时衍产生爱意还有一年多。
还来得及。
从小到大他都不怎么花钱,父母给的生活费,竞赛奖金,以及网上接单赚的零用,零零碎碎攒了近五百万。
要完美的实行计划以及扫清尾巴显然还不够,毕竟江家的背景也不差。
不过,江时衍对他并未消散的信任还能利用,江家父母同理。
意外要足够大,不然他们会执着于找到尸体。
同时,为避免怀疑,自身也要付出一定代价。
手不能动,他还要靠这个赚钱,去照顾江时衍呢。
腿倒是可以,可能会疼点,可毋庸置疑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另外的难点就是,要把对方藏在哪儿呢?
这是一件事关下半辈子的大事,是要好好选址。
江时衍咋舌,“其实会挺爽的吧。”
苏屿:“......”
执念过深,导致出现了幻听的情况吗?
“你,苏屿,上过电视新闻的天才新星,万年第一的学神,长得还帅。”
江时衍哼哼一声,笑着反问,“你猜,如果有传出我俩的绯闻,有多少人会羡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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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江时衍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散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不知从何处飘来了虚幻而又缥缈的回响,萦绕耳畔。
“长点心吧,长点心吧。”
黑暗将他吞没,像坠入悬崖,失重感骤然席卷全身。
江时衍一个哆嗦,从梦中醒来。
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打着哈欠摸过枕边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三秒,随后径直点开外卖软件。
搜索: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