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苏屿和江时衍面面相觑。
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的有些过分。
苏屿的手还捏着江时衍的下巴,因为体型差,整个人几乎都嵌在对方的怀里。
室内开着空调,两人都脱下了冬季专属的厚外套。
紧挨着的两分钟里,中间的布料早已升温,说不上来究竟是由谁的体温渗透的。
苏屿眨了眨眼,说完“新年快乐”之后呢,该上什么流程了?
跟圣诞节一样,互送礼物吗?
“我没有准备礼物,抱歉。”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苏屿老老实实地道歉,“明天,给你补一个可以吗?”
“礼物?”江时衍闷笑出声,握住发小禁锢自己下巴的手,下意识用脸颊蹭了蹭,“不用,我已经收到了。”
手背上传来的触感温热,目睹这一切的苏屿:“。”
别招他了,这什么乖狗蹭主人一样的动作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才是那个弯的吧。
竹马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脑子是清醒的吗?
心中一霎那冒出了数句吐槽,最终总结:
喝了酒的人就是了不起,什么动作都做的出来。
“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礼物啊?”江时衍没得到回应,还急哄哄地追问了一句。
蹭完手背,他十分自然的牵住了对方的手,垂放在了盖着被子的大腿上。
苏屿眼神晦涩,“什么礼物?”
总不能说是他的口头祝贺吧?
这事儿,对方好像也不是做不出来。
“火腿和腊肠!”江时衍眉飞色舞,掷地有声,“今天家里人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收到了。”
苏屿:“......”
不提起的话,这茬他都快忘了。
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确实有点煞风景。
不过,细想也有种跳过恋爱环节直接进入老夫老夫状态的那种日常感。
苏屿很快就接受了这两种朴素的烹饪食材。
“可惜还有不到两周就要期末考,专门回去吃太费时间了。”江时衍有些失落。
虽然他的不是发小亲手带回来的,但是亲手买的,味道应该没什么区别。
馋。
急急急急急。
苏屿被自己哄得心情愉悦,安慰道:“没事的,放假了回去吃也一样的。”
“那你一起去我家吧,我让阿姨做。”江时衍眼巴巴地发出邀请。
没有拒绝的理由,苏屿点头,“好。”
得到肯定答复的江时衍开心地一伸手,揽着人就是一顿猛蹭,“你想吃什么样的口味可以提前说!”
苏屿呼吸都有些凌乱了。
他反握住竹马的手,强作淡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先睡觉。”
再这么下去,他可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来。
“嗯嗯!”江时衍言听计从,非常有执行力地抱着人就缩回了被窝里。
苏屿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之时,已经仰面躺在了床上。
揽着自己的胳膊成为了第二个枕头,垫在脖子下方。
而对方牵着他的手也没撒开,横过了肚子跟着放在了身侧。
与此同时,身上一沉,江时衍的腿水灵灵地挂到了他的身上。
苏屿:“......”
这对吗?
怎么能如此自然地把他想做的事做了?
下次他也喝点,说不定都一步到位了。
江时衍抵着他的脑袋,中气十足,“睡觉!”
“你到底醉没醉?”被当成抱枕的苏屿憋了口气,忍不住问了句。
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江时衍不假思索,“没醉啊。”
好的,看来是没有完全清醒。
苏屿小弧度挣扎了一下,“你先松开,我这样睡着不舒服。”
话音落下,他明显感觉到抱着他的人肢体僵住了。
下一秒,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仰面躺着变成了趴着。
苏屿怔怔地抬头,看向身下充当床垫的江时衍。
他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就强硬地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耳边又是一句铿锵有力的话,“睡觉!”
苏屿:“......”
他费劲的偏头,让被埋住的口鼻露出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臭直男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
真是幼年竹马欺他体弱而无力。
没招了。
苏屿强迫自己闭上眼。
他本以为身处这种情况会失眠,却以一种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睡着了。
可能是被良好的生物钟影响,熬夜能力比较弱。
也有可能,是耳边能清晰地听见江时衍胸腔下的心脏跳动声。
砰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让他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好像,他们是世界上彼此最为亲近的人,谁也插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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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群是个有分寸的老师,不怎么去管学生们的私事。
他活到这个年纪见得多了,早明白学识和道德并不能混为一谈。
就连教科书上被歌颂的个别名人,即便为社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笔下的思想被大众认可并传播,可清风劲节的背后,却是比寻常人更为混乱的私生活。
画皮画骨难画心,人性的复杂既然难以琢磨,那论迹不论心即可。
所以,只要他们不在违法的边缘大鹏展翅,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收到苏屿的消息时他正好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准备歇一歇。
罗列出来的那些数据等同于铁证,将叶彬郁的所作所为彻底摆在了明面上。
邢群有些头疼,忽然觉得以前的认知需要推翻一下。
也不能只看能力和犯罪纪律,个人道德素质也需要重点关注。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准备安抚苏屿,并给予问责叶彬郁的承诺。
谁知刚点下【按住说话】,对话框里又跳出了两条消息。
[小苏:在法律上,受到攻击时候的反击被称之为正当防卫。]
[小苏:不要影响两位学姐。]
邢群瞬间明白,苏屿并不是想让他代为处理,只是单纯的通个气,更不希望他插手。
他捧着手机呆坐了好一会儿,无奈感慨,“这小子。”
有了第二句话,就代表对方做事有分寸,造成的影响不会太大。
之前没监管到位护到苏屿,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帮叶彬郁说话。
邢群按了按抽疼的太阳穴,“知道了。”
当天下午,他就看见了自己的学生变成八爪鱼的消息满天飞。
邢群的脸色瞬间五彩缤纷,他拨通了叶彬郁的电话,咬牙切齿,“你小子给我滚过来!”
他只字没提苏屿的事儿。
验证了叶彬郁确实老毛病又犯了之后,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导师无权直接让学生退学,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再出这样的事,我会向学校申请给你更换导师。”邢群下了最后通牒,“你好自为之。”
叶彬郁脸色惨白,彻底歇了那方面的心思,“不会了。”
他没有想到苏屿的头上。
一来,是自信自己的水平凌驾于对方之上,绝不可能暴露。
二来,他这次会滑铁卢也不是全然没有原因。
叶彬郁这次讨好的两个学妹背景都不得了,不论是哪一个,成了之后都会给他不小的帮助。
以她们的身份,动用关系的话也不难查出点什么。
他暗骂自己贪心,为什么要铤而走险。
明明专注于一个的话,他一定可以......
叶彬郁双拳紧握,心底却有些不服。
也不能全部怪他的吧?
邢群本来也不待见他,再不自己找出路的话,岂不是要像他的老乡那样,即便读了研究生,毕业后也只能拿着八千多的工资,碌碌无为一辈子?
对了,还要求她们不要影响他的学业。
她们不像是之前的人,要闹起来,邢群还这种态度不保他的话,真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邢群没错过他眼底的阴鸷,黑着脸直接送客。
叶彬郁要是真能老实下来还好,否则,过了竞赛,也是留不得了。
本以为这场闹剧能就此告一段落,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跟他关系还算不错的一个老师给他发了一张截图。
正是两名男性去酒店开房的照片,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是自己器重的学生。
邢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