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更阑,星移漏转。
陀螺般连轴转的苏师父和江师父停下了忙碌。
于那张一米八宽,两米长的双人床前面面相觑。
被双方齐齐忽略的问题,终是避无可避地被摆到了明面上。
苏屿率先回过神,他神色自然地掀开了被子躺了进去。
见竹马杵着没动,侧过身,单手撑着脑袋,“你在那傻站着干嘛?”
江时衍见他竟然没有提起有关双人床的事情,垂于腿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没吭声,在双人床剩下的空位上睡下。
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犹豫之色。
苏屿眸光微闪,猜测了对方现在正在找个话题提起这件事呢。
抢先一步开口,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我觉得客厅有点空,再弄个酒柜怎么样?”
他心中自有一杆秤。
干湿分离虽好,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为时过早。
又是气温低下的大冬天,江时衍还那么暖烘烘的,睡一起舒服。
怎么想一张床的好处好大于两张床。
再说,他们之前为了提前适应同居生活,都是这么过来的,就应该继续延续当时的那种模式。
“酒柜?”江时衍懵了一下,扭过头来面对着他时,眸中满是诧异。
完了,把小屿带坏了。
以前对方还滴酒不沾的,现在都成酒蒙子了。
偶尔喝喝还不够,还得专门在家里搞个酒柜?
不过,江时衍紧绷的心弦倒是安定了下来。
他原本还想着要找个话题让对方忽略床铺的事情呢,谁知道对方根本没在意。
等等。
没在意,不会是觉得两个男人躺在一起睡根本没什么吧?
怕是前段时间在家串门来留宿去的,锻炼出不必要的耐受来了。
跟他睡一无所觉就算了,万一有什么其他心藏不轨的男人......
江时衍虚空索敌,给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苏屿点了点头,“嗯,附近的没什么好酒,可以自己存点。”
“好酒?”江时衍艰难回神,再次重复。
厉害了。
现在的小屿还分的清好酒坏酒呢,这怕是在背地里自己偷偷喝了不少吧?
也能理解。
学习压力重,需要找个方式宣泄一下。
苏屿从重复跟学的行为中,判断出竹马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
面无表情,冷冷的用对方以前给他取得外号回击,“复读机。”
以表不满。
“我是在认真思考。”先别管认真思考什么,但确实是在认真思考。
江时衍轻咳了一声,“我没意见,完全ok,需要的话,我还能让阿姨邮几瓶我爸的藏品过来。”
苏屿眼皮跳了跳。
江叔叔的藏品,怕不是什么寻常货吧,可能还是喝一瓶少一瓶的那种。
大孝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如果江叔叔同意的话,我欣然接受。”
酒柜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只不过,里面的酒到底是要给谁喝的,那还说不好。
江时衍还在那力争自己亲爹不会那么小气,知道他是带给谁的之后,必然不会计较。
苏屿却蜷缩起了身子,小小打了个哈欠,“我明天要出门上课了,你自己在家一个人会不会无聊?”
江时衍一直盯着他看呢,见状也被传染着打了个哈欠,“那我也学习呗,总不能被你甩开太远吧?”
这是真心话。
虽然他明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但眼见苏屿越来越优秀了,心中也攀升起了一股淡淡的不安感。
江时衍很熟悉这股不安,之前高中的时候,这便是他咬牙内卷的动力来源。
现在,又成了他大学奋斗的动力来源。
苏屿回忆了一下,提醒,“寒假,图书馆好像不开门。”
“那我买个网课在家学。”江时衍不以为意。
“我的意思是。”苏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要不去问下邢导,能不能让你一起去。”
他们的实验室不小。
原先研二研三的学长都在,全员到齐的时候,都有多余的活动空间。
现在只有他们几个倒霉蛋来学校临时冲刺,自然就更空了。
找个位置让竹马落脚,看起来可行性很高。
江时衍忍不住笑出了声,“上课还拖家带口的啊?”
他看似在哈哈打趣,实则心里别提多美了。
小屿嘀哩咕噜说这么多,还不是放心不下他?
再往好处想,这是不想跟他分开呢!
江时衍别的不说,在情绪控制这方面,强的几乎无敌手。
进能把自己哄地乐开花,退能在需要的时候及时让理智处于上风。
当然,平日里用的最多的,还是在经历了一些波澜之后,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苏屿的面前。
所谓熟能生巧。
这也是他能一直不露出任何蛛丝马迹的关键。
拖家带口?
苏屿微怔,脑海里储存的知识让他瞬间深入解析了一下这个成语。
家,是指家庭成员。而口,则是需要被抚养的家庭成员。
江时衍是把自己安置在哪个位置上?
或许是伪装直男太久腌入味儿了,被一个用词弄得有些心乱的苏屿,不假思索地说,“你要当我儿子?”
还在为自己用错词而忐忑的江时衍:“?”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苏屿:“......”
江时衍脸上勾起了嘴角,手却不客气的伸手一捞,强制把人禁锢在怀里。
他胳膊用力,另一只手捏了捏苏屿的脸,把他的嘴巴挤成嘟嘟状,咬牙切齿,“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中午刚在心里嘀咕不想当儿子!!!
苏屿眼睫微颤。
东西学的多的好处就是:面对不同的情况,脑子里总是能及时浮现出不少对应方式。
苏学霸从来不拘泥于纸上谈兵,是个非常有实践精神的好学生。
仅仅用了两秒,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