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带出的气息温热。
于耳边吹过时,有种无法忽视的旖旎。
苏屿眸中晦涩不明,忍不住想:太近了。
虽然自玩闹开始,他们的距离就一直很近,但这个想法就是不可遏止地占据了全部的心神。
近的,他都有点无法保持保持冷静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江时衍全然不知,因他长时间的沉默,还贴的更近了些,“嗯?”
被子散落,原先积累起来的温暖暴露流散。
搭在腰间的掌心,热的格外明显,存在感强到无法忽视,好像都有些发烫。
苏屿不由攥紧了枕头,“你别......”
呼吸都跟着重了些。
“别挠你痒?”江时衍替他将未说完的话说完,手指却在说话的同时弯曲了下,“求饶的话,说这个可没用。”
为了不让惨烈的往事重演,他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往下挪。
免得又跟之前那样,脑抽了去打对方的屁股。
身体某些区域说是怕痒,实则真相是敏感度比较高。
随意的触碰,都能让身体的主人拉响警报,反应激烈。
而被接连刺激痒痒肉的苏屿已经没招了。
笑过、挣扎过,力气用的差不多。
江时衍的这一挠,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瞬间脱力倒了下去,“哈。”
竹马原先控制他不要乱跑的手,这会儿成了托着他腰的支点。
整个人的姿势呈现出诡异的变扭。
就连苏屿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个样子,像极了故意塌着腰引诱一般。
原本就近的距离,更是因为这个变故,重新贴在了一起。
江时衍没有错过他加重的呼吸,倏地僵住。
禁锢着对方腰肢的手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后知后觉:玩过头了。
他没有走上曾经的蠢路,但好像一头扎进了隔壁同样罪孽深重的沼泽。
江时衍眼珠子都不敢乱转,只怔怔地盯着苏屿的后脑勺。
双手用极为缓慢的速度放开钳制,与此同时,还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行啊,这像什么样!
再这么下去别说是小屿要生气了,他自己也得‘生气’了!
前几秒还彻底掌握主动权的江·大反派·时衍,现在满脸通红。
偷偷摸摸的样子,像极了第一次行动业务还不娴熟紧张的小贼。
气势大减。
苏屿为了防止自己被枕头闷死,侧过了脸趴着。
也不费劲的去看在后方的人,只是呆呆地凝视着前方。
闷声闷气,“不玩了,我错了。”
他跟破坏了他全部计划的直男没话说。
力气大了不起?
苏屿都懒得嘲讽。
竹马也就在这种没用的地方鲁莽,实际上,在正经事上根本就不行。
而在江时衍的视角里,苏屿凌乱的黑发往一边散落,精致的侧脸随之映入眼帘。
长时间不出门捂出来的白皙皮肤,因玩闹气血加速翻腾而泛着潮红。
消耗了不少的体力的他,此刻正张着嘴急促呼吸。
瞳孔瞧着有些失焦,一滴晶莹自眼角滑落,积在了优秀的山根。
原是之前就笑得泛红的眼眶,没兜住那滴泪。
江时衍:“......”
怎么那么像他黄粱梦里的画面啊。
他不行了。
江时衍就跟被烫到似的,瞬间撒开了手。
长腿一迈,眨个眼的功夫就站到了床边。
猝不及防获得自由的苏屿整个人砸到了床上,也亏得床垫柔软才没伤着好兄弟。
他憋了一股气,眼睛转动,却瞥见了忽然开始罚站的竹马,“?”
又犯什么病了???
“你没事吧?”苏屿忍不住道。
江时衍旋过身,背对着他,“咳,我没事。”
苏屿:“......”
谁问这个了。
他是在骂人,不是在关心人,听不懂好赖话嘛!
“你睡觉吧,我去上厕所。”江时衍是没听懂。
他语速飞快地丢下这句话,企图在第一时间逃离现场。
奈何这个画面的熟悉感真的太强了。
苏屿想也不想地开口,“等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江某人上次慌忙逃跑,是因为......
江时衍无奈被定在了原地,“怎么了?”
“你怎么不转过来跟我说话?”苏屿也不回答,只一味地反问。
江时衍缄默。
他怎么转过去?
真要转过去了,挨揍都是轻的吧?
他尴尬地组织着措辞,“啊?我有点急。”
苏屿却在他犹豫的时候从床上下来。
话音刚落,就抬手搭上了竹马的肩膀。
江时衍一门心思在想借口,完全没听到什么小动静。
被他一拍,吓得一激灵,精神都有些萎靡了。
当然,只是一点点。
苏屿明显能感觉到他被吓得一抖,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他也不说话,只用力想把人掰过来。
江时衍这下有点明白他想干嘛了,抵死反抗。
一边抵御着他的拉力,一边奋力地往卫生间走,企图从不远处的独立小空间中,汲取所谓的安全感。
越是紧张,脑子转的也就越快。
江时衍灵光一闪,嚷嚷道,“小屿,虽然我挠你痒了,可你也不至于厕所都不让我上吧?”
这是小心眼,独裁,暴政!!
苏屿拉人不成,反被拽着走。
再次切身感受了江时衍的力气是真的大。
不愧是竹‘马’,有这劲儿都能去干黄包车了。
眼见目的地已近在咫尺,苏屿急中生智,“我也要上厕所,让我先。”
江时衍顿住,恍然大悟。
他就说呢,怎么还拦着他上厕所了!
正常情况下,要是真急了,那是万万不会让步再憋一会儿的。
奈何江时衍十分清楚,自己怕是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他带着身后的重量往边上走了两步,慷慨地让出了直直通往大门的路,“那好吧,你先。”
苏屿呼出一口气,不再搭着他的肩膀。
他往边上一迈,看似要使用自己的优先权了,实则身位越过对方之后,二话不说转过了身。
笑话。
难道想看到正面,只有掰着人转过来这一个方法吗?
江时衍没料到他竟然包藏祸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瞪大了双眼,直面了苏屿的打量。
而苏屿完全没跟他对视,待看清后,眨了眨眼。
开头对了,过程错了。
本以为今晚会无疾而终,却峰回路转,发现答案对了。
好神奇。
江时衍一时间不知道该遮自己,还是上前去蒙住对方的眼睛了。
苏屿似是没察觉到他的惴惴不安,开口,“你这......”
他的话刚起了个开头,江时衍三步并做两步上前,还是选择了后者。
抬手把他的眼睛蒙上。
江时衍懊恼地低吟,“别看,求你了。”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红是因为臊的慌。
虽说男人互相对比大小都是正常的,看一眼没什么。
但是,这种情况下怎么说也不太对吧!
江时衍就是擅长装傻充愣,这时候也做不到坦然以对。
白自然是因为害怕。
原先的激荡在此刻尽数化为了悔恨。
怎么就没控制住呢?
一般情况下,直男发现同性对自己蠢蠢欲动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恶心吧?
感到恶心后,就是排斥、疏远,甚至彻底绝交。
想到那种可能,江时衍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是比之前近两年的疏远,还要绝望的事情。
苏屿沉默片刻。
方才,他是想把事情闹大的。
问竹马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超出朋友的感情?
不管答案是什么,双方之间的关系,必然不会再停留在原点。
苏屿的眼睛被挡着,看不清江时衍现在是什么表情。
可是,对方声音中的痛苦,他无法忽视。
好像这样的反应,是江时衍本人都无法接受的荒唐。
苏屿抿了抿唇,那些个问题被他尽数咽下。
最终,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不是很正常吗?”
他将直男伪装到底,尽力想营造出轻松的氛围。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江时衍经历了第二件意料之外的事,神色错愕。
他的声音都有些卡带,“正、正常?”
天老爷,这正常吗??
“嗯。”苏屿双手环胸,“这个年龄的男人都这样,玩开心了,就容易伴随着激动亢奋。”
为了增加话语中的可信度,他首次凭空捏造了一段不存在的经历,“我有个朋友,之前也这样。”
江时衍:“?”
现在也顾不上懊恼害羞了,他脸色黑的仿佛能滴下墨来,“哪个朋友?”
什么牛鬼蛇神。
他就说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是正常的,原来是有人恶意把小屿带坏了!
江时衍一想到类似的场景,曾发生在苏屿和别人的身上,那人还坑蒙拐骗地获得了苏屿的信任,眸中闪过了一抹和以往形象格格不入的阴鸷。
等他问出来是谁,非得让背后那个心机叵测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苏屿心想,他哪儿知道是什么朋友?
他摸索着搭上了江时衍捂着自己眼睛的手,不让对方纠结这个,“这不是重点。”
江时衍见他还在维护背后那人,都气笑了,“这就是重点!”
不过,倒是没有继续挡住他的视线。
苏屿‘重见光明’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江时衍不开心的表情。
话已经放出去了,临场退缩的话,装出来的形象就不纯粹了。
他将那份无所谓贯彻到底,扫了一眼,“重点不是这个吗?”
正在生气的江时衍:“......”
该死。
他感觉大脑停止了转动,眼前一片片的发黑,有种要晕倒了的感觉。
他要是说小屿那个心怀鬼胎的朋友不对,那他自己这又该怎么解释??
良久,恍惚的江时衍,只觉得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响起,“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快去吧。
他遭不住了。
“忽然又不想上了。”苏屿耸了耸肩,表面的淡然有几分刻意,“你去吧。”
“你......”江时衍表情复杂,说不出话。
所以,小屿就是察觉到了不对,专门上来确认的吧?
至于那个朋友的事情,是真的存在,还是为了缓解此时的尴尬临场编造的,有待商榷。
苏屿见他犹豫,心中默念: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结束。
他单手叉腰,“怎么,要我陪你去?”
“哈?”江时衍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屿用研究课题的冷静语气说道,“好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也正常吗?”
嗯,他之前学习的时候,看的某类文学作品中,确实有那么说的。
先别管后来发生了什么。
江时衍真的十分之一万分的想甩出一句正常个屁,但更介意的事情还梗在了心头。
他眸色沉沉,“你也帮你那个朋友了?”
江时衍现在无比希望那个人是苏屿凭空捏造出来的。
要是真有这么个人,他真的无法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哦,那倒是没有。”苏屿回答的很快,语气平静,“我跟他关系还没有那么好。”
他越说越像回事, 自己都快信了。
江时衍也有点信了。
他气急败坏,却还要强颜欢笑,“哈哈,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你不认识的,别在意这种小事。”苏屿转身,率先走进卫生间。
小事?
去他的小事!
小屿身边有变态啊!!!
江时衍刚想继续打听,眼睛的余光却发现了苏屿的行动。
心神全在另一件事上,他都没动脑子,下意识地问,“你不是不用了吗?”
苏屿半靠在洗手台上,冲着他招了招手,“你不进来?”
江时衍总算明白了。
对方说的话竟然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作为好朋友,他明明应该告诉对方,这样的认知是错误的。
并且,严厉的帮忙改正。
可是,心脏逐渐加快的跳动速度,却将卑劣暴露无遗。
他心动了。
他很心动。
苏屿其实不太确定这样蹩脚的说辞能否让对方动摇。
不过,他想要,他就尝试。
反正,就算失败了,全部推给直男的迟钝就好了。
江时衍的喉结一滚,艰难地开口,“小屿,关系好,这种事就正常嘛?”
苏屿眉尾微扬,“关系最好就正常。”
“我是你关系最好的朋友?”
我是你最亲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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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江时衍:我不行了。
苏屿:我知道。
江时衍:“?”
你知道什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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