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楚栖迟本想客套地再邀请鹿谨来家里做客吃个饭。
临出口,陆沉渊好像预判了她要说什么,突然打断,“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楚栖迟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被陆沉渊牵着往外走,迷茫地朝鹿谨挥了挥手。
陆沉渊转头就看见鹿谨人模狗样地站在研究院门口,笑得温柔地给楚栖迟挥手道别。
顿时两眼一黑,牵着楚栖迟走的速度更快了!
上了飞梭,楚栖迟疑惑地问:“你们不是朋友哇?他应该还没尝过我们家这种菜吧,但你好像不是很愿意?”
陆沉渊闻言转头,嘴微微抿起,眼尾下撇,好像有些委屈。
楚栖迟仿佛看见了流泪猫猫头。
顿时就想逗他:“咋了呀?虎虎受谁委屈了?说出来我帮你骂他!”
陆沉渊闻言更委屈了,语气像是在告状。
“鹿谨欺负我。”
楚栖迟:?
谁?这个有点不敢骂,害怕知道了明天就用钱砸死我了。
见着楚栖迟一脸宕机的表情,陆沉渊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企图获得共鸣。
“他刚刚是故意把你支走了!结果他只是说我让我不要跟你好了,你说是不是在欺负我……”
“嗯?啊……啊?啊!对啊!”
楚栖迟愣住,她还真没想到两人居然是在说这个。
“那说明他是真的在为你考虑呀,毕竟我确实没有……”
陆沉渊又瞬间预判了楚栖迟的未尽之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力抬手捂住了楚栖迟自我贬低的嘴。
“你很好,非常好,特别好,我根本不在意其他的,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除非你不要我了,其他任何的人和事都不会影响我的选择。”
说完,两人间的气氛骤然凝滞……
楚栖迟和陆沉渊都同时闹了个大红脸。
陆沉渊:就…就这么说出来了吗?会不会太草率了?我的礼物呢……我的计划里是先送出礼物再说喜欢的啊!栖迟会不会认为我不认真啊!
楚栖迟:这…这也太犯规了!陆沉渊不是一直是嘴笨人夫吗……怎么说起花言巧语来这么让人心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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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狐家族宅邸。
祠堂的檀香烟气混着血腥气在梁柱间弥漫。
刑堂内的烛火明明灭灭,将赤炎赤裸的上身映得忽明忽暗。
交错的鞭痕旧伤叠新伤,血肉模糊的脊背渗着血珠,顺着紧实的肌理滑落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那双曾盛满星辰的狐狸眼此刻染着血丝也不肯熄灭的光,死死盯着前方端坐的赤家族长——他的母亲。
还有站在旁边拿着家法鞭子的雄性——他的父亲。
“孽障!”浑厚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砸在刑架上,赤父手中的家法藤鞭又扬得更高。
“那楚栖迟的底细我们谁也不清楚,说不定真是非法实验室出来的废弃试验品!毫无前途可言,你为了她竟要忤逆我们?!”
“今日我便打死你这逆子!”
藤鞭裹挟着破风声响劈下,赤炎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指节攥得发白。
血珠顺着鞭梢溅在青砖上,开出妖冶的花。
赤炎偏过头,喉间溢出的喘息嘶哑却坚定:“父亲,想当初,我还没出生时,我的一辈子就都荒谬地被安排好了。”
“这次……你就不能让我自己选一次吗?”
“你!”赤父气得指着赤炎的手都在颤抖,“她能给你什么?赤家未来的家主,绝不能是这般毫无权势的雌性!”
“她给我的,是我从你们这永远感受不到的东西。”赤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沫的唇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
“但你们给我的,也只有想要掌控别人的变态欲望!还有……孩子天生就是父母的工具,是用来给家族铺路的!”
下一瞬,第五十鞭落下时,赤炎终于撑不住单膝跪地,血珠顺着小腿滴在蒲团上,晕开深色花斑。
他抬起头,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角,看起来真像是流了血泪。
视线却依旧清亮如淬火的星辰:“父亲,母亲。”
两日未进水米的声音变得嘶哑,如今吐字却字字清晰,“楚栖迟,是儿子此生认定之人。”
“认定?”赤父怒极反笑,一脚踹翻旁边的香案,“她拿什么与你结契?!”
“普普通通的精神体,没有家族权势的助力,更主要的是连精神力都废了!你要为了个这么一个雌性,让整个赤狐族成为别人的笑柄?”
“荒谬。”他的母亲此时也将手中细细翻阅的宗规一下子摔在青砖地上,暗红封皮裂开一道狰狞口子。
“那黄毛丫头无权无势,你非要把我们赤狐家族千年基业拖入未知的泥沼?”
藤鞭再次落下,这次却被他硬生生用肩膀扛住。
赤母用藤鞭掰起赤炎喘着粗气的头,
“赤炎啊赤炎,你非要跟家族对着干的话,我就只能用我之前的那些方法让你听话了哦。”
说完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听说……你动了想离开家族的歪心思?是那个楚栖迟教唆你的吗?”
问完却没等赤炎反驳,手上翻舞着藤鞭,带着破空的尖啸,再次重重打在了赤炎身上!
骨骼相击的闷响让周围执刑的族人都倒吸冷气。
赤母红唇勾起,脸上扬起温柔的笑,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众人汗毛直立。
“想要脱离家族可以,我们家族直系都是九尾,你自断一尾,就当换了家族这些年对你的栽培。”
……
赤炎单膝跪在地上,脊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唇边却缓缓勾起一抹带血的笑。
——那笑容里有疼痛,却更有着焚尽一切也绝不回头的滚烫决心。
身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了,此时他的心痛得让他难以忍受,竟有想哭一场的冲动。
赤炎吸了吸鼻子,开始琢磨身上这伤这几天能好吗?到时候直播不小心露出来让粉丝们看见了怎么办?
而且让楚栖迟看见了,她定又要认为他在卖惨了。
楚栖迟……
想起楚栖迟,赤炎脸上却是破涕而笑了出来。
如果知道他想叛出家族了,楚栖迟会说什么?会不会插着腰骂他不知好歹?
不知道下了节目,那小没良心的有没有想起过他一瞬?
这两天他被抢了光脑,楚栖迟有没有给他发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