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魂力枯竭、几近消散的状态,让取经队伍短暂地陷入了一片慌乱。
猪八戒急得团团转,试图用他那点微末的、带着水行气息的法力去稳住晓晓的魂体,然而他的法力刚一触及,晓晓那原本就脆弱的魂魄竟像是被灼伤般剧烈波动起来,散发出明显的排斥之意,甚至将那缕法力直接弹开!
“哎哟!”猪八戒吓了一跳,缩回手,“这……这是咋回事?俺老猪的法力不顶用啊!”
沙悟净沉默上前,他法力中正平和,源自天庭水系正统。可当他的法力缓缓渡入时,情况更为诡异——晓晓的魂体非但没有吸收,反而像是遇到了某种相克的力量,魂光急速黯淡,那排斥感比面对猪八戒时更加强烈!
“不行。”沙悟净收回手,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她的魂魄……在抗拒。”
连唐僧试图以佛法愿力安抚,那祥和的力量靠近时,晓晓的魂体也只是稍稍平静,却无法吸收分毫,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她的气息依旧在不可逆转地微弱下去,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
“这……这该如何是好?”唐僧面露焦急与不忍,“晓晓姑娘这……”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仿佛与这一切无关的孙悟空,目光落在了苏晓晓那愈发透明的魂体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排斥所有人?
为什么?
一个模糊的、几乎被遗忘的感觉浮上心头——在五行山下,似乎也曾有过类似的时刻,她的魂魄需要温养,而只有他的法力……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甚至没能引起金箍的警觉。但它留下了一种笃定的直觉。
他迈开脚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到了苏晓晓身边。
他没有蹲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的脸色(魂体光泽)苍白得吓人,双眼紧闭,长睫脆弱地颤抖着,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
猪八戒忍不住道:“大师兄,你也别白费力气了,俺看苏师妹这魂魄古怪得紧,谁的法力都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孙悟空已经伸出了手。他没有动用多么精妙的法力,只是将手掌,极其简单地、隔空虚按在苏晓晓魂魄的核心之上。
下一刻,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孙悟空手掌靠近的瞬间,苏晓晓那一直排斥一切外力、不断逸散的魂体,竟像是渴极的旅人遇到了甘泉,猛地产生了一股细微却清晰的吸力!她周身黯淡的光芒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微微亮起了一丝,那不断透明的趋势,竟然停止了!
不仅如此,她魂魄深处,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熟悉的气息(正是孙悟空当年留下的本源烙印),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召唤,主动浮现出来,如同藤蔓般,缠绕、贴合上孙悟空掌心那看似冰冷、实则与她同源的法力波动上!
一种水乳交融般的和谐感,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弥漫开来。
没有排斥!
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与契合!
“!!!”
猪八戒瞪大了猪眼,张大了嘴巴。
沙悟净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唐僧则是双手合十,喃喃念道:“阿弥陀佛,竟是如此……缘法,缘法……”
孙悟空自己也愣住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冰封死寂的法力,在触碰到她魂魄的瞬间,仿佛流入了一片干涸龟裂的土地,被毫无阻碍地、贪婪地吸收着。而她魂魄深处那道属于他的烙印,在与此刻的他产生共鸣时,传递来的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亲近。
这种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
熟悉到让他冰封的心脏,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她的魂魄,只认他?
金箍依旧沉默,似乎这种纯粹能量层面的、不涉及情感记忆的补给,并未触发它的禁制。
但他能感觉到,在那能量交换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冲破冰层。是她的依赖?还是他内心深处,那被强行遗忘的、想要守护什么的冲动?
他的手掌没有收回,依旧维持着那个虚按的姿势,源源不断的、精纯的法力(哪怕被金箍限制,其本质依旧强大)缓缓渡入苏晓晓的魂魄。
他的脸色依旧冰冷,眼神依旧复杂难辨。
但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此刻,他便是她唯一的良药。
而她破碎的魂魄,也只向他一人敞开。
这场面,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矛盾:
一个冷漠如冰,一个脆弱将碎。
一个试图封闭所有,一个却本能地只向他索取生存的养分。
冰与火的交织,生与死的依存。
苏晓晓在无意识的昏迷中,仿佛回到了最安全的港湾,魂体不再颤抖,气息渐渐趋于平稳,甚至那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魂力光泽)。
孙悟空看着她依赖着自己法力滋养的样子,看着她魂魄深处那道与自己同源的烙印在微光中轻轻摇曳……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看。
但那渡入法力的手,却始终没有移开。
钓鱼的人,终于找到了唯一能修复鱼竿的材料——她自己,和那条鱼儿之间,无法割断的灵魂羁绊。
而这一次,鱼儿无法再漠视。
因为那维系着钓线(晓晓生命)的力量,
正来源于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