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晴带着两名队员,走向李辰指定的那几个人。
麻木的人群中,一些尚存警惕的目光投射过来。
那几个被李辰看中的目标,先是茫然,随即在听到孙晴言简意赅的询问——“有饭吃,有活干,守规矩,肯出力,愿不愿意走?”——之后,黯淡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愿意!俺愿意!”
“有饭吃?真的给饭吃?”
“俺有力气!啥活都能干!”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那五个青壮和两个妇人立刻点头如捣蒜,挣扎着从雪地里站起来,仿佛生怕慢了一步,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就会消失。
那位失去孙子的老者,也紧紧抱着木马,浑浊的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颤声道:“俺……俺也去,俺还能看门,能编筐……”
孙晴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示意他们跟上。两名队员则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就在孙晴准备带着这八个人返回时,麻烦找上门了。
“慢着!”
一声粗粝的吼叫从旁边响起。只见刚才推搡老者的那个壮汉,带着另外三个同样膀大腰圆、面露凶光的同伙,拦住了去路。
为首那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此刻正抱着胳膊,斜眼看着孙晴和她身后那些刚刚被“选中”的人。
“哪儿来的过江龙?不懂规矩吗?”刀疤脸壮汉咧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在野狗坡带人走,问过俺们‘破风帮’没有?”
旁边一个瘦高个阴阳怪气地接话:“就是!这些人可都是俺们破风帮圈定的‘货’,你们说带走就带走?坏了规矩,得给个说法!”
所谓“圈定的货”,自然是无稽之谈。
这野狗坡根本没有真正的秩序,所谓的“破风帮”也不过是几个地痞流氓凑在一起,欺压更弱者,趁机勒索罢了。
他们见李辰这伙人面生,虽然看起来不好惹,但人少,又带着“肥羊”(指那些被选中的人,在他们眼里就是可以勒索的财物),便想上来敲诈一番。
孙晴脚步一顿,清冷的眸子扫过拦路的四人,没有任何废话,只是右手微微抬起,做了一个戒备的手势。身后的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那八个刚刚被选中的流民则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李辰在远处看得分明,眉头微皱。
不想节外生枝,但更不可能向这种地痞妥协。
“什么规矩?”李辰策马缓缓上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人,是我们问过,他们自己愿意跟我们走的。与你们何干?”
刀疤脸见正主出来了,打量了一下李辰,见他年轻,衣着虽不华丽却厚实整洁,气度不凡,心中更是认定是头肥羊,气焰更嚣张了几分:“嘿!小子,看来是真不懂规矩!在野狗坡,就得按野狗坡的规矩来!想带人走?行啊!一人,一斗黍米!掏钱吧!”
伸出脏兮兮的手,一副吃定了李辰的样子。
周围一些看热闹的闲汉也渐渐围拢过来,眼神不善。
一斗黍米?这简直是明抢!刚才他们“买”人,用的不过是升,甚至半升!
李辰气极反笑:“若我不给呢?”
“不给?”刀疤脸狞笑一声,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那就把命和你们身上所有东西留下!兄弟们,抄家伙!”
他身后三人也纷纷亮出棍棒和短刀,面露凶光,呈扇形围了上来。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有后退的,也有往前挤想趁乱捞好处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保护首领!”孙晴冷喝一声,一直搭在弓弦上的手指猛地一动!
“嗖!”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激射而出!
“噗!”
刀疤脸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觉耳边一阵恶风刮过,随即头顶一凉!那支特制的箭矢,精准地擦着头皮飞过,将他那顶破旧的皮帽直接射穿,带飞出去,“夺”的一声,深深钉在了后面一棵枯树的树干上,箭尾兀自剧烈震颤!
刀疤脸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箭若是偏下半分……
身后的三个同伙也吓得齐齐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孙晴如同没有感情的雕塑,第二支箭已经搭上弓弦,冰冷的箭头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指向了刀疤脸的眉心。
那八名巡逻队员也抽出武器,结成简单的阵型,将李辰和那些流民护在中间,眼神凶狠地盯着周围所有人,杀气腾腾!
突如其来的凌厉反击,以及那快如鬼魅、精准得吓人的一箭,瞬间镇住了全场!
原本蠢蠢欲动、想趁火打劫的闲汉们,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了心思,下意识地往后缩。这伙人,太硬了!那女箭手的箭,简直不是人能射出来的!
刀疤脸喉咙滚动,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握着砍刀的手抖得厉害。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动一下,下一箭绝对会洞穿自己的脑袋!
“滚。”
孙晴红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杀意。
刀疤脸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放半个屁,连掉在地上的破帽子都不敢捡,对着三个吓傻的同伙吼了一声:“走!快走!”
四人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逃远了,生怕那索命的箭矢再次飞来。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看向李辰这一行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与恐惧。在这无法无天的地方,实力就是唯一的规矩。
李辰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对孙晴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这丫头,关键时刻真给力!
不再理会周围的目光,对那八个惊魂未定的流民和那位老者温和道:“没事了,跟我们走吧。”
九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紧紧跟在了队伍后面。
李辰一行人,带着这第一批“收获”,在无数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缓缓离开了这片名为“野狗坡”的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