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群的议论声中,白晨曦径直离开。
切磋区周围是一排排长椅,既是休息区又是观战区,教学楼范围内明面上又不让手机,学生们自然会选择围观切磋战斗,甚至就算有手机,大部分人的选择依然是观战,毕竟看人打架可是人类自古以来的爱好之一。
白晨曦也不例外,在第二观战区最中间那条长凳上坐下,将之前放在这里占座的电解质水一饮过半。
不知是同学们太有素质还是白晨曦威名太盛,或者杜卓依也被排挤,这条可以同时观看三个切磋区的最好地方竟然没有其他同学来挤。
要知道,可是有快一半人因座位占满只好站着看或放弃观战的。当然,浑淡那小子除外,没位置就直接在想看的那场围网前席地而坐。
你别说,除了有时候摸到别人吐的各种东西以外,还真百利一害,就是有点丢脸,可惜他没有。
因而,只有两人的这条长凳竟还感觉有点空旷了,倒是适合休息。
“可以啊,不用异能都能打败那家伙了。”
“那是。”白晨曦仰头,“就他也配跟我比?全班在战斗上能让我重视的可就三个人。”
“谁?”
“凛,琴,还有你。”白晨曦满脸吐槽,“你这异能太阴了,如果对灵兽没用,那下了灵墟只能用那个计划了。”
“什么计划?”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白晨曦没说,其实就算对灵兽有用,她依然会用那个计划,毕竟如果自己不开离子血液,凌凛战斗意识又不过关,不用那个方法成绩真就只能止步全校第一了。
“至于那两个,单纯就是实力不错。”
这时。“嗨,白晨曦。”,一声熟悉的招呼声传来。
可谓是说曹操曹操到,来人便是张琴。
白晨曦回了个招呼,见其作势要坐过来,往杜卓依方挪了挪腾出了个位置。
杜卓依好奇观望,而两人神色皆是自然。
“咋了?有事?”
“哈,没事,就是看到这有位置一起坐了,可以的吧?”
白晨曦点点头,“合理。”,又再次开口,“但来都来了总不能没话聊吧?你有啥话题没?”
白晨曦不知道上次切磋事件后张琴这边的情况,也明白争端就不是她们两人而是群众引起的,但无论什么时候,不熟的熟人在这种时候来找你,那不可能真的一点事没有,至少也得知道点信息才行。
“嗯……”张琴似是在思考,然后问出了问题,“欸,那正好,你这边人员配置是啥样的?”
她作为班里公认的第三战力,对这支新组建的队伍自然充满好奇,尤其是白晨曦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白晨曦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报出名单:“王家乐,我,陶子涵,杜卓依,凌凛,杜亚雄。六个人,够了。”
张琴挑了挑眉,对这个配置似乎并不意外,但嘴角还是带上了点玩味:“哟,阵容看着是挺全。队长是王家乐?”她这话问得随意,眼神却带着探究。
在她看来,这支队伍里最有队长相的,要么是实力、意识和智商都在线的白晨曦,要么是数值最高的凌凛,前提是她愿意,但怎么也轮不到王家乐。
“嗯,他是队长。”白晨曦确认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不想当,其他人也没必要现在争这个。”
张琴“喔”了一声,拉长了音调,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认为,是白晨曦在这支队伍里拥有足够的影响力,甚至能决定谁当队长,但她自己选择居于幕后。
这种态度,比争当队长更能说明问题。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角落里的凌凛,语气带着点现实的考量:“带凌凛……她实力是没的说,S级嘛。就是那性子,进了灵墟那种地方,别自己找个地方猫到结束,或者走丢了还得全队去找。”
这话并非恶意,更像是基于常识的判断。一个生存赛,带着一个极度排斥协作、可能随时“掉线”的队友,风险显而易见。
白晨曦如何回应这种担忧,直接反映了她的掌控力和队伍的真实凝聚力。
“灵墟里没那么多观众,只有灵兽。”
白晨曦的回答跳出了张琴预设的框架,点明了生存赛的本质。
“她不需要应付围观,只需要对付灵兽。而对付灵兽……”
白晨曦的眼神平静无波,“我相信她的本能比大多数人的脑子可靠,也更相信我能胜任她的外置交流器官。”
她没有否认凌凛的性格问题,却巧妙地将焦点转移到了凌凛在生存环境下的潜在价值——一种剥离了社交压力后,纯粹基于战斗和生存本能的价值。
张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白晨曦会从这个角度回应。
她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想反驳的话,但最终只是撇撇嘴:“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到时候别因为沟通问题,让S级打了酱油。”
她这话算是认可了白晨曦的解释,或者说,认可了白晨曦这种“非主流”但自信的态度。
探明了态度,张琴也没再多留,随口打了个哈哈,便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圈子。
白晨曦看着她离开,心里清楚,这次简短的对话,已经足够让张琴,以及她背后可能关注着这支队伍的人,重新评估这暂取的“王家乐说的都队”的份量。
态度,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白晨曦站起身,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与凌凛的“协商”。
白晨曦走向那个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角落。
本来远远观望切磋的她看见来人下意识低下了头。
白晨曦在她旁边隔着一个位置坐下,没有靠得太近。这个距离既表达了谈话的意图,又给了对方一定的安全空间。
“小凛。”她叫了一声,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凌凛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防备和“又来了”的无奈。
她没有应声,只是用眼神表达着疑问。
“联考队伍的事,”白晨曦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需要谈谈你的位置。”
凌凛立刻又低下头,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习惯性的退缩:“我…我听安排…怎么都行……”
“不是安排。”白晨曦打断她这种消极的应对方式,“是协作。我需要知道你的想法,或者,你最低限度的接受程度。”
凌凛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布料。她不是不想回答,是cpU有点过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需要她表达“想法”的复杂情况。她习惯了被安排,或者被忽略。
白晨曦没有催促,给她消化的时间,同时观察着她的细微反应。几秒后,她开始抛出具体的、简单明了的问题,减少对方需要思考的负担:
“灵墟生存一周,我们可能会遇到兽群,需要快速清理。你的冰系能力最有效率。这一点,你明白吗?”
凌凛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对付灵兽,总比对付人简单。
“如果队友,比如杜亚雄或者王家乐,被灵兽缠住,需要你限制一下或者快速突破灵兽,帮他们解围,可以吗?”
凌凛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保护队友,是正当理由,不算出风头。
“那么,最核心的问题,”白晨曦看着她,语气依旧平稳,但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在必要的时候,我需要你成为队伍的主攻手。”
“不是一直,是在关键时刻。比如遇到我们其他人难以快速解决的强大个体,或者需要瞬间控制住大片区域的时候。你的S级冰系,是那时候最可靠的保障。这一点,”她顿了顿,“你能做到吗?”
凌凛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主攻手?关键时刻?那意味着要承担最大的责任、吸引最多的注意力,也是最不能掉链子的职位……她本能地想摇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组织好语言。
白晨曦没有给她彻底拒绝的机会,紧接着开口,话锋却是一转:“你不需要指挥,不需要制定计划,甚至不需要跟其他人多交流。”
“你只需要在我,或者王家乐指出目标时,把你的冰砸过去,用你的剑切开。”
“其他的,比如吸引火力、保护你、或者清理杂兵,由我、杜亚雄和王家乐来做,如果你那环出了问题,后果自然是全队承担,但责任,我和队长会去承担。”
她把最让凌凛抗拒的“责任”和“社交”部分剥离出来,只留下最纯粹的“输出”任务。
同时,明确地将团队其他成员定位为她的“辅助”,无形中减轻了她的心理负担——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是一个强大但需要保护的“武器”,而整个队伍都是她的支架。
凌凛愣住了,抬起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
这种说法……好像……和她之前想的有点不一样?
不是逼她去做不擅长的事,而是让她只做最擅长的事,而且还有人帮她解决麻烦?
看着她cpU高速运转但暂时没有死机的样子,白晨曦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最后留下一句:
“不用现在就回答我。和我的这场切磋,你可以把它当成一次练习——练习只专注于眼前的‘目标’,不用管周围有多少人看着。
毕竟,在灵墟里,看着我们的,只有不会说话的灵兽,终将被我们杀死或逃跑的灵兽。”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三号区域。
该说的已经说了,糖和巴掌都给了,剩下的,需要凌凛自己在那颗不太灵光的脑袋里慢慢捋清楚。
老师腰上扩音器中声音再次响起:“下一轮,三号区域,白晨曦,对,凌凛!”
一时间,全场哗然,怎么都想不到历来最强和新晋最强的两人竟然这就对上了?
白晨曦在场地中央站定,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显而易见,依旧是她先前动的手脚。
凌凛还坐在那里,低着头,但这一次,她的手指不再抠弄衣服,而是无意识地交握在一起,微微用力。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或者说,是被某种简单的逻辑说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她依旧没有看任何围观的人,步伐甚至比刚才更慢,但一步步走向场地的过程中,周身开始有细微的冰晶无声凝结、飘散。
那不再仅仅是防御性的寒气,更像是一种内在力量被悄然引动后,不受控制的外溢。
两人站定。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