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市,军区政委办公室。
陈与正伏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审阅着一份关于部队思想教育整顿的报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肩头那颗闪耀的金星上,不怒自威。就在他拿起钢笔,准备签字时——
“砰!!!”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用一种近乎暴力方式猛地推开,狠狠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陈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钢笔差点掉在文件上。他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谁他妈这么大胆子,敢在政委办公室撒野?!他猛地抬起头,刚要开口怒斥,可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已经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着的,是他媳妇林静。
但此时的林静,完全不是平时那副温婉知性的模样。她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一双美目圆睁,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那眼神,简直像一头被激怒的、准备噬人的母老虎,死死地盯在陈与脸上!
陈与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结婚这么多年,他很少见自己媳妇气成这个样子。
“静……静静,你……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陈与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下意识地放软了语气。
“好你个陈与!”林静根本不接他的话,几步冲到办公桌前,手指几乎要戳到陈与的鼻子上,声音因为愤怒而带着颤抖,“刚升了官,翅膀硬了是吧?就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了你这个无情无义之人!!”
这一连串的指控,如同冰雹般砸在陈与头上,把他彻底砸懵了!
忘恩负义?无情无义?这都哪跟哪啊?
“不是……静静,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忘恩负义了?我怎么就无情无义了?我陈与是那样的人吗?!”陈与也急了,蹭地站起来,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
“你还装!你还跟我装!”林静见他“抵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圈都红了,“赵陈!我兄弟!你过命的兄弟!他怎么就退役了?!啊?!嫌他四十三岁数大了?身体机能跟不上现代化军队了?陈与,你还是人吗你?!没有老赵,你早就死在战场上了!你能有今天?!你现在就这么对他?!”
“什么?!!”陈与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老赵……退役了?!谁说的?!什么时候的事?!我他妈怎么不知道?!”
他这反应,不似作伪。那是一种纯粹的、猝不及防的震惊和茫然。
林静看着他这副样子,满腔的怒火不由得一滞,狐疑地打量着他:“你……你真不知道?”
“我知道个屁!”陈与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上面的文件都跳了一下,“老赵退役?!哪个王八羔子干的?!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那股在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他是真的不知道!赵陈对他来说,不仅仅是战友,是兄弟,更是几次三番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恩人!是他陈与可以用命去换的人!他怎么可能去逼赵陈退役?!
“都……都四个多月了……”林静看着丈夫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声音低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怨气,“你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声?你心里还有没有你这个兄弟?!”
“四个多月?!”陈与眼睛更红了,他猛地回想起来,大概就是在他刚上任没多久,确实收到过老部队一份关于人员调整的例行通报,他当时忙得脚不沾地,只是粗略扫了一眼,根本没注意到赵陈的名字!“我……我……”
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无论什么理由,兄弟被强制退役四个月,他这个当大哥的居然毫不知情,这就是他的失职!
“陈与我告诉你!”林静见他语塞,心中更认定他至少是失察之责,语气再次强硬起来,“我不管你到底知不知道!赵陈这个兄弟,我认!孩子们也认!你要是不把我兄弟好好的接回来,把这事给我处理明白了,我……我跟你没完!”
说完,林静狠狠瞪了陈与一眼,猛地转身,带着一身的怒气,“噔噔噔”地走出了办公室,再次把门摔得震天响。
办公室里,只剩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双眼赤红的陈与。
短暂的死寂之后——
“啊——!!!!”
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怒吼,猛地从政委办公室爆发出来,震得走廊里的卫兵都打了个激灵!
“哪个王八犊子!!敢逼我兄弟退役!!老子非毙了他不可!!!”
陈与彻底暴怒了!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办公桌(幸亏桌子沉,只是挪了位置),文件、钢笔、茶杯哗啦啦散落一地!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膛急剧起伏,眼神凶狠得吓人。
赵陈!他的兄弟!那个枪林弹雨里一起滚过来、救过他无数次命的兄弟!那个在他不敢追求林静时,直接把他绑了扔进人家宿舍的混球兄弟!(这段记忆他很深刻)那个看着他儿女出生、还帮着起名字的兄弟!
居然被人以“年纪大、身体机能跟不上”这种可笑的理由,强制退役了?!而且就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在他升任政委之后?!
这他妈不是打他陈与的脸吗?!这不是把他陈与当成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吗?!
一想到赵陈此刻不知道在哪个地方默默承受着委屈,陈与就觉得心如刀绞,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警卫员!!”陈与猛地冲到门口,对着外面厉声吼道。
“到!”警卫员吓得一个立正。
“备车!去机场!老子要立刻回总部!!”陈与的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北风,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动他陈与的兄弟!
这场由赵陈退役引发的风暴,终于,要刮到某些人的头上了。
而远在四九城四合院,正悠闲地喝着茶、算计着下一个“创收”目标的赵陈,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今天的生存点,好像又莫名其妙地涨了几十点。
“嗯,又是平静而充实的一天。”赵陈惬意地想。
(第四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