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安逸市军区大院众人为了赵陈的去向争论不休、各种猜测满天飞的时候,有一个人,却凭借着她那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和一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劲儿,逐渐逼近了真相。
这人就是越千玲。
她没有像陈与那样固执地死盯着四九城,也没有像沐兮那样天马行空地猜测南方大都市。她反复复盘着那天傍晚与赵陈短暂的接触,尤其是赵陈最后那番“义正辞严”的表演和狼狈逃窜的背影。
“他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回单位或者回老家的人。”越千玲站在单杠上,一边做着引体向上,一边在脑海里分析,“四九城目标太大,他肯定能猜到陈政委会重点布控。南方?太远,而且以他那点经费(她低估了赵陈的系统空间),折腾不起。”
她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张中国地图的西边。
“西安……”她喃喃自语,“文化古都,离安逸市不算太远,交通也方便,关键是……足够低调,适合藏身。”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藤蔓般在她心中疯狂滋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笃定。她甚至能脑补出赵陈那家伙,此刻正叼着根草棍,优哉游哉地晃荡在西安的某个古城墙上,或者蹲在哪个小摊前大快朵颐,脸上还带着那种欠揍的、自以为得计的痞笑。
“哼!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越千玲一个利落的翻身从单杠上跃下,眼神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她决定,不再等待,主动出击!
她首先找到了沐兮,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西安?”沐兮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这个风风火火的表妹,“你怎么确定的?”
“直觉!”越千玲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灼灼,“姐,你信我!他肯定在西安!我要去把他揪回来!”
沐兮看着越千玲那副“猎手”般的表情,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这个表妹,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这次看来是真的对赵陈那小子上了心(不管是哪种意义上的上心)。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姐信你。不过你一个人去不行,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我让你姐夫打个招呼,让西安那边的兄弟单位照应一下。”
有了沐兮的支持,越千玲信心更足。她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请假条(理由:探亲?访友?反正她自有办法)、全国粮票、现金……一副马上就要出发的架势。
而与此同时,陈与那边在四九城持续扑空后,焦躁和怒火也积累到了顶点。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低估了这个兄弟的狡猾程度。这小子,玩了一手漂亮的障眼法!
就在他苦思冥想赵陈还可能去哪里时,沐兮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陈,别在四九城一棵树上吊死了。”沐兮在电话里语气轻松,“千玲那丫头分析,赵陈很可能跑去西安了。”
“西安?”陈与一愣,这个方向他确实没怎么重点考虑。
“对,西安。那小子精着呢,知道你会重点盯防四九城,干脆来个反向操作。千玲已经准备过去找了,我让老刘跟那边打个招呼,方便行事。”沐兮说道。
陈与握着话筒,沉默了。他虽然对越千玲这“野丫头”掺和进来有点头疼,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猜测很有道理!赵陈那混账,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好!我知道了!”陈与沉声道,“谢谢沐姐提醒,我这边也立刻安排!”
挂了电话,陈与不再犹豫,立刻拿起保密电话,接通了一个号码。那是他当年在朝鲜战场上的老搭档,过命的交情,现在就在西安那边的军事单位担任要职。
“老马!是我,陈与!”电话一接通,陈与就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有个事儿要麻烦你!我家那个混账小子赵陈,他妈的不告而别,跑路了!现在有线索,很可能就在你们西安地界!”
电话那头的老马显然有些错愕:“赵陈?就你那个宝贝兄弟?他跑西安来干嘛?”
“躲清静!还能干嘛?!”陈与没好气地说,“老马,你听着,给我在西安撒开网找!火车站、汽车站、各大招待所、旅馆,还有那些景点,什么兵马俑、华清池、古城墙,都给我留意着!那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看着三十出头,实际四十三,特征就是……一脸痞气,看着就不像好人!”
老马在电话那头听得哭笑不得:“行行行,老陈,你别急,我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人手,只要他在西安,肯定给你揪出来!不过……找到之后呢?是请你过来,还是我们‘请’他回去?”
陈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找到之后,先给我控制住!然后立刻通知我!我亲自过去‘接’他!”
他特意在“接”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杀气。
“明白!”老马干脆利落地应下。
一场由“野丫头”的直觉引发,由军区政委和司令部双重背书,跨越数百公里的“天罗地网”,开始朝着尚不知情的赵陈,悄然笼罩过去。
西安,古城墙上。
正背着手、踱着方步、摇头晃脑地学着当地老陕哼唱秦腔的赵陈,没来由地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狐疑地看了看四周明媚的阳光和悠闲的游客。
“奇了怪了,这大晴天的,谁在背后念叨我呢?”他嘟囔了一句,随即又不在意地抛到脑后,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文化体验”中。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悠闲的“避难”生活,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来自安逸市的“追兵”和西安本地的“地头蛇”,即将联手给他带来一个巨大的“惊喜”(惊吓)。
(第九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