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大连长,你这冰山,迟早得被哥这太阳给烤化了!”赵陈看着宣红颜那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已暗流涌动的侧脸,心里没来由地冒出这么一句。随即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猛地摇头,低声骂了一句:“艹,琢磨啥呢!那是能随便烤的吗?烤化了不得发大水淹死我?”
他赶紧把这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撩拨一下林雅那种炸毛小猫咪还行,顶多挨几记不痛不痒的鸡毛掸子。宣红颜这种?那可是真正的万年玄冰,稍有不慎,就不是发大水,而是直接引发冰河世纪,把他冻成冰雕永垂不朽了!
还是老老实实赚点生存点,然后麻溜儿滚回四合院才是正道!
一想到四合院,赵陈的心就飞了。算算日子,在军区大院这“水深火热”又“惊喜不断”的日子,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快一个月了。假期,只剩下最后宝贵的一个星期!
“还有一礼拜,就解放了!”赵陈拖着略感“疲惫”(主要是心累)的身躯回到陈与家,一进门,眼睛就直勾勾地盯在了墙上的日历牌上,看着那个被红圈圈起来的日子,心里发出了幸福的呐喊。南锣鼓巷95号院!我忠诚的“经验宝宝”们!你们亲爱的赵哥,即将王者归来!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四合院里熟悉的(混合着禽兽们酸气的)空气,看到了傻柱那憋屈又愤怒的胖脸,听到了贾张氏那恶毒的诅咒和秦淮茹那复杂难言的低语……那才是他快乐的老家,是他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啊不,是可持续性发展的福地!
“赵陈,你盯着日历嘀嘀咕咕啥呢?”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挑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小姨子林雅。这丫头最近似乎摸准了他“不敢在嫂子面前太过造次”的脉,时不时就跳出来撩拨他一下,以看他吃瘪或者挨揍为乐。
赵陈心情好,也懒得跟她计较,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小屁孩儿懂什么,哥在规划人生大事。”
“呸!谁是小屁孩儿!”林雅绕到他面前,叉着腰,仰着那张精致却写满“找茬”二字的小脸,“还有,谁是你小姨子?乱叫什么?”
赵陈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鼻尖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属于年轻女孩的清香。他故意凑近了一点,脸上露出那标志性的痞笑,压低声音:“怎么?不想当我小姨子?那你想当什么?”
他这话纯粹是习惯性嘴欠,带着点逗弄的意思。
林雅被他突然的靠近和暧昧的语气弄得一愣,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心跳都漏了一拍,但嘴上却不服输,强自镇定地瞪着他:“你……你少胡说八道!谁要当你什么!我是我,你是你!”
“哦——”赵陈拉长了声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非常认真地点点头,“当然不是,还好不是。”
他这反应,和他之前那暧昧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林雅又是一愣。
“你……你什么意思?”林雅下意识地问。
赵陈后退一步,双手插兜,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庆幸”:“字面意思啊。你要是真成了我小姨子,那得多倒霉?天天得对着我这么个‘不着调’、‘嘴又欠’、‘还总往寡妇门前凑’的姐夫,得多糟心?为了你的身心健康着想,还是保持现在这种纯洁的(互相伤害的)关系比较好。”
他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是在为林雅考虑。
林雅听完,先是没反应过来,等琢磨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合着是嫌弃我当小姨子会给他添麻烦?!顿时气得柳眉倒竖,银牙紧咬!
“赵——陈——!!!”林雅尖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挥舞着小拳头就冲了上来,“你个混蛋!谁稀罕当你小姨子!你给我说清楚!谁糟心了?!!”
赵陈早有准备,哈哈一笑,灵活地侧身躲过她的“王八拳”,嘴里还在不停地拱火:“哎哎哎,你看你看,这就急了?我说什么来着?这脾气,谁摊上你这样的小姨子谁倒霉!还好我机智!”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林雅追着他满客厅跑。
赵陈一边躲,一边继续输出:“打不着~气死猴~!我说林雅同志,你这战斗力不行啊,跟你姐比差远了,鸡毛掸子都舞不利索,也就配嗑嗑瓜子看看热闹!”
他这是精准打击,专挑林雅的痛处戳。林雅最郁闷的就是自己武力值比不上姐姐,每次看赵陈挨揍都觉得很解气,但自己动手总是差了点意思。
果然,林雅更气了,追得更凶,客厅里顿时鸡飞狗跳。
“你们俩又闹什么呢?”林静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着满屋子乱窜的两人,一脸无奈。
“姐!他欺负我!”林雅立刻告状,指着赵陈,眼圈都气红了(一半是真气,一半是装的)。
赵陈立刻停下,一脸无辜地摊手:“嫂子,冤枉!我就是实话实说,表达了一下对她未来姐夫的深切同情,她就急了。”
“你胡说!”林雅跺脚。
林静看着这对活宝,哭笑不得,用锅铲指了指赵陈:“你呀,就少说两句吧!多大个人了,还总逗小雅!”又对林雅说,“你也是,明知道他说不出好话,还总去招他!”
各打五十大板,算是平息了战火。
林雅气呼呼地坐回沙发上,拿起瓜子狠狠嗑着,眼神像小刀子一样嗖嗖往赵陈身上飞。
赵陈则得意洋洋地坐到另一边,翘起二郎腿,继续美滋滋地看着日历,规划着他的“回归大业”。
然而,他这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多久。
晚饭时分,陈与也回来了。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林静关心地问起了赵陈在女兵连“指导工作”的情况。
赵陈随口敷衍了几句,什么“战士们热情很高”、“训练初见成效”之类的套话,重点强调了自己还有一周假期就满了,得回轧钢厂了。
陈与扒拉着饭,头也没抬,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静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老赵,你哥跟刘司令商量那个试点,听说效果不错?刘司令还挺满意?”
赵陈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谨慎地回答:“还行吧,主要是宣连长和战士们配合得好。”
陈与这时抬起头,看了赵陈一眼,那眼神让赵陈心里直发毛。
“嗯,老刘是挺满意。”陈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地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他今天还跟我说,觉得你是个人才,放在地方工厂有点屈才了。正好,军区这边试点刚有起色,也需要人。他意思是想打个报告,特招你重新入伍,军衔和待遇都好说,就留在军区,专门负责这一块。”
“哐当!”
赵陈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脑子里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重……重新入伍?!
留在军区?!
特招?!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好不容易熬到即将刑满释放……啊不,是假期结束,可以回归自由美好的四合院生活,这当头一棒是什么意思?!
“不……不是,哥……刘司令他……我……”赵陈语无伦次,第一次在陈与面前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林静和林雅也惊讶地看着陈与,又看看脸色大变的赵陈。
林静是惊喜中带着期待:“真的?老陈?这是好事啊!老赵能回来最好了!”
林雅则是眼神复杂地瞟了赵陈一眼,没说话。
陈与看着赵陈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心里门儿清,脸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你不愿意?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刘司令可是很少这么欣赏一个人。”
赵陈心里疯狂呐喊:我不需要他欣赏啊!我只想回我的四合院当我的副厂长,逗我的禽兽,赚我的生存点啊!!
但他不敢直接这么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刘司令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这刚转业,厂里也刚走上正轨,杨厂长对我不薄,我这撂挑子不合适吧?而且……我这自由散漫惯了,部队纪律严明,我怕……怕再给您和刘司令惹麻烦……”
他试图用“怕惹麻烦”和“讲情义”来搪塞。
陈与哼了一声,眼神锐利地看着他:“怕惹麻烦?我看你惹的麻烦也不少!在女兵连搞得那些名堂,别以为我不知道!”
赵陈心里一虚,嘴上却强硬:“我那都是科学训练!有成效的!”
“我不管你是科学还是玄学!”陈与打断他,“总之,这是刘司令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报告这几天就会打上去,你有个心理准备!”
说完,陈与不再看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仿佛刚才只是通知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陈却如同被五雷轰顶,呆坐在椅子上,看着碗里的米饭,感觉那不再是香喷喷的白米饭,而是即将埋葬他美好生活的泥土!
重新入伍?留在军区?
天天对着宣红颜那座冰山?应付刘司令那种老狐狸?还有眼前这个随时可能祭出鸡毛掸子的嫂子?以及旁边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姨子?!
这哪是重用?这分明是无期徒刑啊!!
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想办法!必须在报告打上去之前,溜回四合院!
一旦木已成舟,再想跑就难如登天了!
可是,怎么跑?老哥这次态度如此坚决,刘司令也发了话,看这架势,恐怕会看得更严!
赵陈心急如焚,感觉剩下的七天假期,不再是解放倒计时,而是他的生死时速!
他仿佛看到,四合院那扇通往自由和快乐的大门,正在他眼前缓缓关闭……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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