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捏着银子的手突然打滑,碎银滚落在地,叮当作响像在敲丧钟。她瞅着门口那抹月白宫装,脑壳里瞬间闪过一百种死法 —— 苏婉这时候派人来,是查岗还是兴师问罪?
三公主,我家殿下请您移步质子府一趟。 来使是个面生的女官,说话时眼皮都不抬,显然没把这位声名狼藉的三公主放在眼里。
林薇干咳两声,踢了踢脚边的银子:梓锐,快捡起来给这位姐姐打茶钱。 她偷偷给侍女使眼色,梓锐立刻捧着银子凑上去,却被女官侧身避开。
不必了。殿下在质子府等您。 女官语气梆硬,活像块没烧透的青砖。
林薇心里打鼓,跟着女官往质子府挪步时,满脑子都是苏婉那张清冷的脸。这位二姐前几日还对她横眉冷对,今儿个怎么转性了?难道是看她改良农具碍了谁的眼,要当场问罪?
刚进质子府院门,就见萧澈正蹲在廊下看蚂蚁搬家,指尖还捏着块莲蓉酥渣逗虫子。听见脚步声,他慢悠悠回头,看见林薇那张苦瓜脸,突然低笑出声:三公主这脸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谋财害命。
比谋财害命更可怕! 林薇扑过去拽他袖子,你说苏婉找我干嘛?是不是发现我盗用现代知识产权搞发明创造,要举报我是妖孽?
萧澈挑眉起身,拍了拍她后背的灰:放心,要烧也是先烧我这个敌国质子。 他往正厅方向努努嘴,二公主在里头看你画的水车图呢,表情... 有点意思。
林薇硬着头皮往里走,刚迈过门槛就被桌上的图纸绊了个趔趄。苏婉正捏着张水车草图,见她进来,指尖在图纸上敲了敲:这叶轮的弧度,是谁教你的?
呃... 梦里。 林薇顺嘴胡诌,前阵子不是差点淹死在荷花池吗?托梦给我的老神仙教的,说能让百姓多浇两亩地。
苏婉抬眼,目光像淬了冰:老神仙还教你什么了?是教你把直辕犁改成曲辕,还是教你怎么收买人心?
林薇后背瞬间冒汗,正琢磨着要不要跪下来哭诉求饶,门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陛下驾到 ——
好家伙!这是开批斗大会还是三堂会审?林薇腿一软差点跪下,被萧澈不动声色扶了一把。女帝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闯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图纸,最后落在林薇身上,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听说我家三丫头最近转性了,不斗鸡走狗,改学神农尝百草了?
儿臣不敢。 林薇赶紧躬身,脑壳抵着地面不敢抬头,就是看农夫拉犁太费劲,瞎琢磨着改改,没想到真能省力。
瞎琢磨? 女帝拿起曲辕犁的图纸,这杠杆原理,可不是瞎琢磨就能出来的。 她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说!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教你?还是你从赤焰质子这儿学了什么旁门左道?
最后一句话像刀子似的扎向萧澈,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把脏水泼给萧澈啊!她猛地抬头,梗着脖子道:跟萧公子没关系!是儿臣前些日子落水后,突然想明白了 —— 与其祸害人,不如做点正经事。
她故意把声音喊得震天响,眼泪说来就来:儿臣以前混账,让母后和二姐操心了。可儿臣也是玄月的公主,见不得百姓受苦... 那犁子能省力,水车能浇地,就算儿臣给玄月赔罪了!
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连梓锐都偷偷抹起了眼泪。女帝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吧。知错能改就好。 她转向苏婉,你三妹有这份心,是好事。传旨下去,让工部照着图纸,先造百十来具曲辕犁,发给城郊农户试试。
林薇刚松了口气,就听女帝又道:不过... 你这脑子突然开了窍,母后倒有点担心。 女帝慢悠悠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明日卯时,来我宫里一趟,陪我聊聊那些
老神仙
的故事。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聊故事,分明是要亲自审她!她缩了缩脖子,看见萧澈冲她挤了挤眼,嘴角还挂着抹看好戏的笑。
等女帝一行人走远,林薇才瘫坐在椅子上,摸着砰砰直跳的心脏直喘气。苏婉突然开口:明日见了母后,少说些神仙鬼怪的话。 她把水车图纸叠好递给林薇,这图不错,我让人跟工部打个招呼。
林薇愣住,看着苏婉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位二姐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萧澈凑过来,往她手里塞了块莲蓉酥:看来你的洗白之路,总算踏出泥坑了。
踏出泥坑,掉进火坑。 林薇啃着点心嘟囔,女帝那眼神,分明是怀疑我被夺舍了。 她突然眼睛一亮,拽住萧澈的袖子,要不你帮我想个招?就说我是... 是文曲星下凡?
萧澈被她气笑,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再胡说八道,明天真把你当妖孽烧了。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突然正经起来,女帝要的不是解释,是你的用处。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表现吧。
林薇看着手里的半块莲蓉酥,突然觉得这皇家的日子,比现代 996 还难混。不过... 看着远处农户扛着新犁回家的身影,她咂咂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她离那个 活不过三集 的剧本,又远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