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刚把最后一瓶凝香露塞进贵妇手里,就被梓锐拽着胳膊往内堂跑,丫头跑得急,发髻上的珠花晃得跟打摆子似的:主子!后院堆的铜钱都快漫出来了!萧公子正拿算盘噼啪算,脸都快笑裂了!
笑裂? 林薇一脚踹开月亮门,正见萧澈蹲在钱堆旁,手里的算盘珠子打得比走马灯还快,陆先生在一旁捧着账本直抽气。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铜钱上,晃得人眼晕 —— 那哪是钱堆,分明是座闪着铜绿的小山,连墙角的老鼠洞都被几枚漏网的碎银子堵得严严实实。
三公主这生意经,比赤焰城的盐商还狠。 萧澈抬起头,鼻尖沾着点灰,却掩不住眼里的精光,开业三天,纯利抵得上玄月城半年的茶税。
少拍马屁。 林薇抱起一摞账本翻得哗哗响,突然拍案而起,不对啊!玫瑰精油的成本怎么翻了倍?
梓锐凑过来一看,脸瞬间白了:前儿个采花的婆子说,城西花圃的玫瑰被人包圆了,说是...... 说是二公主府里要做胭脂。
苏婉? 林薇摸着下巴琢磨,她凑这热闹干嘛...... 话音未落,就见苏婉的侍女踩着风火轮似的冲进来,手里举着张纸条:三公主!我家主子说,城西花圃归您了,她另寻了别处!
萧澈突然低笑出声:二公主这是怕你断了货源,又不好意思明着送人情。 他用算盘敲了敲钱堆,不如顺水推舟,把凝香居扩成玲珑阁,除了香露,再卖点香皂、香粉,让她也入个股?
你倒会算计。 林薇瞪他一眼,心里却盘算起另一桩事 —— 昨儿个女帝说要做伤药,要是能把香皂方子改改,做成杀菌的药皂,岂不是又一笔进项?正想得入神,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却是裴衍的亲兵站在门口,脸色比锅底还黑:三公主!裴将军说您...... 您诱骗良家男子进府做坊工,有违女德!
放他娘的屁! 林薇撸起袖子就往外冲,老娘给的工钱比国库发的还高,哪点诱骗了?让他来看看,是坊里的小斯哭着喊着要留下,还是我拿着刀架他们脖子上了!
萧澈一把拉住她,往她手里塞了个描金小瓶:别急着吵架。把这个送过去 —— 裴将军不是总说盔甲难洗吗?这是加了皂角的凝香露,兑水擦三遍,铁锈都能香三天。
林薇盯着那瓶子愣了愣,突然笑出声:还是你阴。
傍晚时分,玲珑阁的牌匾终于挂上了门楣 —— 那是块被林薇逼着萧澈题的字,笔锋凌厉,却在
二字旁边偷偷刻了只吐舌头的小狐狸。刚挂稳当,就见裴衍骑着高头大马停在门口,手里攥着个空瓶子,耳根红得快滴血:三公主,那...... 那清洁露,再给我来十瓶。
哟,裴将军也爱香啊? 林薇倚在门框上笑,要不我给您调点檀香的?配您那身盔甲,打仗都能熏死敌人。
周围的百姓哄堂大笑,裴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扔下锭银子扭头就走,连马都差点骑反了方向。梓锐捂着嘴偷笑:主子,您看他那模样,活像被老鹰追的兔子。
别笑了,干活去。 林薇踹了她一脚,转身却见萧澈站在钱堆旁发呆,手里捏着枚赤焰城的狼牙币。她突然想起件事 —— 这家伙可是敌国质子,赚了这么多钱,会不会偷偷运回去资助敌军?
想什么呢? 林薇走过去,故意撞了他一下。
萧澈把狼牙币揣回怀里,笑得意味深长:在想,要是把玲珑阁开到赤焰城,城主会不会把我这质子给召回去当通商大使。
做梦。 林薇白他一眼,却在转身时勾了勾唇角 —— 不管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至少现在,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夜深人静时,林薇趴在账房的桌子上数银子,数得眼皮打架。梓锐端来碗桂花羹,突然指着窗外:主子您看!萧公子在给坊工们分银子呢!
月光下,萧澈正把一锭锭银子塞进坊工手里,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好好干活,三公主说了,年底给你们娶媳妇的钱都包了。 那些平日里连抬头看公主府一眼都不敢的小斯,此刻竟红着眼眶给萧澈作揖,活像一群得了糖的孩子。
这家伙...... 林薇舀了勺桂花羹,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滑到心里。她突然觉得,这穿书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 至少现在,她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的炮灰,身边有吵吵闹闹的丫头,有亦敌亦友的质子,甚至连原本该是死对头的二姐,都成了暗地里的帮手。
主子,账本还看吗? 梓锐戳了戳她的胳膊。
林薇打了个哈欠,把账本推到一边:不看了,反正看也看不懂。 她伸了个懒腰,透过窗纸望着玲珑阁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坊工们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明天,把东边的铺面也盘下来。 林薇突然说,咱们做香露、做药皂,再弄点新奇玩意儿...... 总有一天,要让全玄月城的人都知道,我林薇不是只会作天作地的草包。
梓锐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堆成小山的铜钱上,也照在林薇眼里那点越来越旺的火苗上 —— 谁也没想到,这个只想保命的传书者,竟在不知不觉间,把保命的小算盘,打成了搅动风云的大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