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质子府门前,下巴差点掉地上。
原以为质子府该是蛛网蒙尘、家徒四壁,再不济也得透着几分凄凄惨惨。可眼前这朱门铜环、石狮镇宅的排场,比她那三公主府还阔气三分,门房穿的绸缎比梓锐的都新。
“萧质子倒是会享受。” 林薇戳着门环嘀咕,“不怕女帝说他中饱私囊?”
萧澈不知何时立在身后,声音凉飕飕的:“公主若是嫌寒酸,大可回自己府里住。”
“住!怎么不住!” 林薇梗着脖子往里闯,“奉旨成婚,夫妻就得同…… 同府居住!” 话到嘴边把 “同房” 俩字咽了回去,这要是说出来,怕是当场就得被萧澈的眼刀凌迟。
进了府才发现,里面更是别有洞天。假山流水绕着回廊,亭台楼阁藏在绿荫里,连铺路的鹅卵石都拼着 “平安” 二字 —— 就是看着有点扎脚。
“质子府的预算是不是超标了?” 林薇踢着石头子,“我那公主府修个花园,户部还哭穷说国库空虚。”
萧澈慢悠悠地走在前面:“赤焰虽远,给质子的份例还是有的。不像某些公主,把月钱都拿去赌赤焰何时打过来。”
林薇的脸腾地红了,原主这破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刚想反驳,就见个穿青衫的瘦高汉子从月亮门里出来,对着萧澈躬身行礼,动作流畅得像段丝绸。
“主子,客房都收拾好了。” 汉子抬眼时,林薇瞥见他左眼尾有颗痣,眼神亮得像淬了光的匕首。
“这位是?” 林薇往后缩了缩,直觉这人不好惹。
“陆先生,我府里的管事。” 萧澈淡淡介绍,“陆青,见过三公主。”
陆青拱手,声音不高不低:“公主安好。听闻公主近日洗心革面,府里特意备了些清淡吃食,怕冲撞了公主的新心性。”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却把 “以前口味重” 的嘲讽裹得严严实实。林薇气得牙痒,刚想怼回去,就被梓锐拽了拽袖子。
“公主您瞧,那树上的鸟笼子!”
林薇抬头,只见假山上的柏树上挂着个纯金鸟笼,里面却空着。笼子栏杆上缠着细如发丝的银线,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 那是玄月城最烈的 “锁魂丝”,专防高手翻墙。
“质子府的鸟都用锁魂丝看着?” 林薇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萧澈你到底是质子还是祖宗?”
萧澈没接话,陆青却笑了:“公主说笑了。近来府里丢了只波斯猫,主子心疼,才加了些防备。”
“波斯猫?” 林薇挑眉,“我怎么听说,前天夜里有黑衣人闯府,被你家主子打折了腿扔出去?”
这话是她从侍卫嘴里套来的,原想诈一诈,没想到陆青眼皮都没眨:“确有此事。那贼偷了厨房的咸鱼,主子最恨人动他的吃食。”
林薇被噎得说不出话。偷咸鱼?骗三岁小孩呢!
跟着陆青往客房走,廊下的灯笼看着寻常,林薇却瞥见灯罩里藏着机关 —— 转动灯座能射出银针。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府邸?分明是座布满陷阱的堡垒。
“公主的卧房在东侧,离主子的书房近些。” 陆青停下脚步,指了指月亮门,“夜里若有动静,喊一声便能听见。”
林薇看着那扇门,总觉得门后藏着刀光剑影。她干笑两声:“不用不用,我睡相好,打雷都吵不醒。”
进了客房,梓锐才敢喘气:“公主,这地方太吓人了!连花盆底下都压着石头,一看就是能砸人的!”
林薇扒着窗缝往外看,见陆青正和萧澈站在廊下说话,两人时不时往这边瞥。月光洒在萧澈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藏着无数秘密。
“吓人的还在后头。” 林薇摸了摸腰间的发簪,“从今天起,睡觉都得睁只眼。”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带着股若有似无的药味。林薇突然想起萧澈的心疾,又想起那些锁魂丝和银针 —— 这位质子夫君,怕是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这质子府,果然是龙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