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琛带来的警告像一根刺,扎在容眠眠心头。温言的身份,他最后的牺牲,究竟是善意还是另有图谋?这疑虑在她脑中盘旋,与身体的剧痛交织。
韩司琛显然也被沈墨琛的话影响,周身气压低沉。他召来医生为容眠眠详细检查,确认她内腑伤势正在药物和自身特殊体质的双重作用下稳定恢复,只是失血过多,需要时间调养。
“别多想。”送走医生,韩司琛回到床边,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眉头紧锁,“先养好身体。其他的,我会查。”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但握住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那温度透过皮肤,奇异地安抚着她纷乱的心绪。
容眠眠点了点头,闭上眼,尝试引导体内能量缓缓运行,加速恢复。温言留下的能量运行图示确实精妙,让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细腻。只是每次运转,心头总会掠过那道决绝挡在身前的白色身影,以及沈墨琛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
韩司琛似乎暂时搁置了对外界纷扰的追查,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安全屋内,亲自处理“阙”内部通过加密渠道传来的紧要事务,其余时间则近乎固执地守在容眠眠床边。
他依旧沉默寡言,气场冷硬,但一些细微的举动却悄然变化。他会在她皱眉时,下意识地伸手探向她额头的温度;会在她因伤口疼痛难以入睡时,用那双惯于执刃握枪的手,略显笨拙地调整她背后的靠枕;甚至在她喝下苦涩汤药后,默不作声地递上一颗不知从何处找来的蜜饯。
这些无声的照顾,与他平日杀伐果断的形象格格不入,却像涓涓细流,一点点渗透进容眠眠冰封的心防。她不再排斥他的靠近,偶尔在他专注处理文件时,会静静打量他冷峻的侧脸和眼底难以化开的疲惫。
一种微妙而脆弱的默契,在无声中滋生。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在第三日傍晚被打破。
韩司琛接到一个紧急通讯,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快步走到外间,压低声音与对方交谈了几句,再回来时,周身的气息冰冷得吓人。
“怎么了?”容眠眠察觉到他情绪的剧烈波动,支撑着坐起身。
韩司琛走到床边,将手中的平板递给她,声音像是淬了冰:“你看这个。”
平板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背景是一家高级私立医院的VIp病房走廊,时间显示是昨天深夜。画面中,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身形挺拔,步态从容,正推开一间病房的门走进去。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以及举手投足间温润如玉的气质——
是温言!
容眠眠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韩司琛:“他还活着?!”
“那间病房里住的是容雨薇。”韩司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她因为容天豪的死受到刺激,引发旧疾,两天前入院治疗。监控显示,‘温言’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容雨薇?温言去见了容雨薇?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葬身溶洞的时候?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瞬间攫住了容眠眠。溶洞里的牺牲,难道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他和容雨薇又是什么关系?
“不可能……”她下意识反驳,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温言一次次看似巧合的出现,那些恰到好处的提醒,以及他对自己特殊血脉和能量运行的了解……这一切,真的只是医者仁心吗?
“我已经派人去核实。”韩司琛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戾气翻涌,“如果他真的没死,还和容家的人搅在一起……”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那冰冷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就在这时,容眠眠放在床头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一个未知号码。
她心头一跳,拿起来点开。
这次的信息比以往都长:
“溶洞所见,并非全部。温言非敌,‘噬’之力已依附‘容器’潜入京城。小心身边人,信任或将致命。‘钥匙’虽碎,‘锁芯’犹在。欲知真相,明晚子时,城南废车场。”
信息末尾,附着一张极其模糊的、似乎是偷拍的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瘦弱身影躺在病床上,而她枕头边,赫然放着那把在溶洞中随平台升起、刻满血色符文的玉石碎片之一!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红光!
容眠眠呼吸一滞!
“噬”的力量依附的“容器”……难道是容雨薇?!那把染血的匕首,容天豪的死,难道都与此有关?温言去见她,是为了……确认?还是控制?
而“锁芯犹在”……是指笔记本?还是她自身的血脉?
发送这条信息的人,对这一切了如指掌!他到底是谁?
“又是什么?”韩司琛注意到她骤变的脸色,伸手想要拿过手机。
容眠眠却下意识地将手机屏幕扣住。这条信息透露的信息太过惊人,也太过危险。那个“小心身边人”的警告,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刚刚对韩司琛建立起的一丝信任。
她不能完全相信他,至少现在不能。
“没什么,”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垃圾信息,推销保险的。”
韩司琛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他没有强行追问,但眼底的温度明显冷了下去,覆盖上一层冰霜。他收回手,站直身体,周身再次恢复了那种疏离而强大的压迫感。
“你好好休息。”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房间,关门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
房间里只剩下容眠眠一人,以及平板屏幕上定格的、温言走入病房的画面,和手机里那条充满警告与诱惑的信息。
真假难辨,迷雾重重。
温言是死是活?是友是敌?
“噬”的力量是否真的依附在了容雨薇身上?
发送信息的神秘人,是唯一的知情者,还是另一个布局者?
而韩司琛……他值得信任吗?
无数疑问如同漩涡,将她紧紧包裹。
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明晚子时,城南废车场。
无论那是另一个陷阱,还是唯一窥见真相的机会,她都必须去。
她摸了摸胸口,伤势依旧隐隐作痛,但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